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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贝尔文学巨奖:犹太人作家辛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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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01月14日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10:36北京时间18:36发表
犹太人作家辛格


1978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20世纪最伟大的犹太人作家之一,艾萨克·巴舍维斯·辛格。

辛格虽然生活在美国,但他笔下的人物却都是波兰的犹太人,他使用的语言也是东欧犹太人的语言意第绪语。据报道,当辛格听说自己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时,他谦逊地说:"昨天我是个意第绪语作家,今天我是诺贝尔奖得主,明天我还是个意第绪语作家。"

瑞典文学院授予我的崇高荣誉是对意第绪语的承认。意第绪语是流亡者的语言,它没有国土,没有边界,也没有任何政府的支持。在意第绪语中没有表达武器、弹药、军事演习、战术等概念的词汇。事实上,犹太人每天都在实践各种伟大宗教所宣讲的教义……犹太人聚居区不只是一个深受迫害的民族的避难所,同时也是犹太人实验和平、自我控制以及人道主义的地方。

这位诺贝尔奖得主是一个戴着眼镜、身穿朴素兰衣服的小个子。虽然波兰的犹太人社会从20世纪初期就开始逐渐解体,在二战中又被纳粹彻底破坏。辛格却仍然在作品中赞美着这个已不复存在的世界。美国加州大学教授海达曾经发表过一本辛格的传记。

流亡美国

虽然辛格大半生都是在美国度过的,可是不管他多么习惯于美国的生活,他在内心里实际上仍然是一个东欧人,是一个深受本民族文化熏陶的犹太人。 我想如果他不是用意第绪语写作的话,就不可能有同样杰出的成就

英国牛津大学的谢尔曼是研究辛格的专家,也翻译过辛格的部分作品:辛格总喜欢说,他作品中的人物都是真实的,他使他们在他的小说里复活。不少采访者曾经问他为什么要用意第绪语写作?因为在纳粹对犹太人进行大屠杀之后,已经没有人说意第绪语了。辛格对此的回答是:"我不相信死亡。有一天所有死去的人都会醒过来,他们会问:'有什么新书吗?'。那时他们就可以读我的书,因为所有死去的人都懂意第绪语。"

1904年,辛格出生在波兰首都华沙附近一个贫穷但虔诚的犹太人家庭。犹太文化和宗教给他的作品留下了深刻影响。

谢尔曼说:辛格的父母来自犹太教的不同分支。他父亲属于哈西德教派,这一派的人追随具有法力的犹太教士拉比,虔诚相信犹太教所有神秘主义内容,比如灵魂的存在以及和灵魂的对话等。而他母亲则来自犹太教中最注重理性的一支,对任何超自然或神秘现象都有理性的解释。辛格在随笔《鹅叫的那一天》里,戏剧化地描写了他父母之间的冲突。母亲拿了两只鹅回家,准备杀了作晚饭。她正要下手杀鹅时,两只鹅突然大叫不止。父亲认为这是因为鹅觉得自己受了不公正待遇,他还觉得这显示鹅知道死后的痛苦,因此感到害怕。母亲听说了父亲的这些想法,说了一句"胡扯",就把鹅的气管扯了出来,然后她把两只鹅扔下,说:"看,它们不叫了吧!"

犹太背景

辛格的大部分作品都是类似的故事。以农民社会为背景,虽然简单但是几乎永远不会过时。辛格的代表作品之一,《傻瓜吉姆佩尔》在50年代被翻译成英文,奠定了辛格在美国文坛的地位。海达教授说:《傻瓜吉姆佩尔》受欢迎的原因是,它没有说明故事发生的具体时间。它可能发生在1937年,也可能发生在1337年。吉姆佩尔认为自己有罪过,因为他曾经动过念头,想对报复那些欺负他的人。他因此罚自己背井离乡去流亡。其实在犹太教中,有坏念头不算罪过,要把这些想法付诸行动才是罪过。因此不少人认为吉姆佩尔是个圣人。这本书是辛格在1945年完成的。他描写了一个可爱的犹太男子,有意将他和时间隔离,从而把他永久保存起来,使他不会被纳粹破坏,不会被残酷的社会破坏。这样,即使不懂历史的读者也能理解他的善良以及他所代表的一切。

年轻的辛格羞涩、孤独,但同时也相当有抱负。他的哥哥也是作家,很早就移民美国。辛格在1935年也步哥哥的后尘,来到了美国。定居在纽约

从抵达美国,一直到40年代前半期,辛格都在为圆自己的作家梦而努力奋斗。1945年,他终于借小说《莫斯卡特一家》一举成名。这一作品讲述了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华沙的意第绪文化。辛格显然是想以这部小说作为对东欧犹太人的纪念。谢尔曼说:这本小说集中反映了辛格对19世纪中期到纳粹大屠杀这一阶段欧洲犹太人生活的关注。他笔下的人物反映了犹太人的种种不同命运。有人留在波兰,有人移民美国,有人去巴勒斯坦建立犹太定居点,有人放弃宗教,成为艺术家、宗教怀疑论者,或者放荡子。辛格在《莫斯卡特一家》中分析了从1863年波兰人起义反抗沙俄政府到1939年德军轰炸华沙这段时间内的整个犹太历史。

村里街上已经聚集了一群农民。多数人都抬头张望天空。有飞机飞过,但谁也不知道那些是波兰飞机还是纳粹飞机。阿萨·海舍尔穿好衣服出了门。这个村没有火车站,他们必须搭车到约尔达诺夫,然后乘火车到克拉科。阿萨·海舍尔问一个农民能不能带他们去约尔达诺夫,可那人只是耸耸肩,只有傻子才会在这种时候赶马车出门。阿萨·海舍尔一路往邮局走过去,因为有时在那可以找到搭车的机会。全村都乱作一团,所有的门都敞开着。老人态度紧张,年轻人则开着玩笑。他在邮局遇见一个熟人,这人不是犹太人,在札科帕涅做老师。是阿萨·海舍尔和巴巴拉爬巴比亚格拉山的时候认识的。他惊讶地看着阿萨·海舍尔,说:"怎么?你还在这儿呀!纳粹随时都可能来的。"

据谢尔曼分析,对于纳粹对犹太人的大屠杀,辛格一直都受到内疚感的折磨:晚年的辛格迷恋于写他自己。他后来不少小说都是在不断重复他自己经历过的某些事件。似乎在为他做出的决定寻找借口。我认为折磨着他的是所谓"幸存者的内疚感"。因为他和哥哥都在30年代逃出波兰,而其他人,包括他的寡母和弟弟,都在大屠杀或战争中死亡。因此,辛格塑造的那些受到内疚感折磨的人物才如此真实生动。

辛格的作品都被翻译成了英文,因此他同时有意第绪语和英语两个读者群。不过不少意第绪语读者都对他的作品提出尖锐的批评,海达说:很多以意第绪语为母语的人都不喜欢辛格,他们觉得他写出了意第绪社会的丑陋之处,辛格强调了这些丑恶面,因此不少人一眼就能认出辛格写的是什么。我认识的一位老先生说他不喜欢辛格,他说:"如果辛格要写一个女孩子和屠夫在屠宰场,在血里性交,他尽可以写,但是他不能说那姑娘是我奶奶。"

乡村气息

在辛格的英语读者看来,他的作品如实地记录了农民的纯朴生活,记录了一个消失了的文化。而辛格也顺水推舟,谢尔曼说:他看起来象个神话故事中精灵,事实上许多记者和摄影家都这么说过。他谢了顶,耳朵很大,身材矮小瘦乾,总是穿着西服,打着领带。虽然他的衣服老是太大,并不合身,但这身老式的中产阶级打扮对他来说很重要,这是一个他精心营造的形象,因为在美国人看来,这是一个知识渊博的智者形象。当然,在他和气的外表下面是一个极为机智而复杂的人。他本能地迎合美国人的喜好,但这对他无非是一场游戏而已。

这首歌《如果我是个有钱人》出自描写20世纪初期俄罗斯犹太人生活的音乐剧《屋顶上的提琴手》。这出音乐剧叙述了犹太人所受到的歧视和迫害。但剧中的主人公却并没有因此完全沉浸于个人的忧郁,而是保持了幽默和机智。而这正是辛格以及笔下众多犹太人的突出性格之一。

他写的故事极其精彩,里面的人物不但非常有趣,而且容易接近。总的来说,他的作品富于风趣和幽默,读了以后会让人觉的活着还是值得的。 获得诺贝尔奖后,辛格虽然名利双收,但却仍在精神上和思想上感到不安。他在1991年去世。虽然他大半辈子都是在美国度过的,但是他并不把自己看成美国人。他不穿美式衣服,而且因为变成了素食者,连美国食品也不吃。他曾经幽默地说,他吃素是为了健康,为了鸡的健康。可是谢尔曼认为,在辛格机敏幽默的外表下,是一个不安的灵魂。

他极为复杂,而且饱受折磨。因为虽然他大半辈子都生活在美国,但他从未把自己看成是美国人。他一直生活在一个已被彻底摧毁的世界里。所以他在小说中再现那个世界。他的最后一本自传体小说《迷失在美国》的结尾非常有意义。小说的主人公其实就是辛格自己,小说结尾,他站在纽约一个阳台上,身无分文,没有前途,他眺望城市的上空,自言自语说:"我永远地迷失了迷失在美国。"这基本上就是辛格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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