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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贝尔文学巨匠:索尔仁尼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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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01月06日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12:20北京时间20:20发表
苏联小说家索尔仁尼琴


1970年,诺贝尔文学奖评奖委员会激怒了苏联政府,因为他们把那一年的文学奖授予了苏联持不同政见的小说家索尔仁尼琴。今天我们就来介绍一下这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作品和生平。

索尔仁尼琴在朗读他的成名作《伊万·杰尼索维奇的一天》。这篇在中篇小说1962年11月发表在苏联《新世界》杂志上。

和往常一样,那天的起床钟也在早上五点钟就响了。在工作人员的住处旁边挂着一段铁轨,他们就用铁锤敲打铁轨,叫醒所有人。断断续续的响声勉强穿过窗玻璃,因为玻璃上结满了两个指头那么厚的霜。天特别冷,劳动营的警卫也不愿意在外面多呆,所以没敲了几下就停了。

这篇小说文字清新尖锐,透过一个普通犯人的眼睛,描写一个劳动营中的一天。苏联读者从未见过这样的作品。苏联全国各地都有劳改营,形成了一个被称为古拉格群岛的庞大系统,但它们的存在却是官方机密。因此索尔仁尼琴小说马上引起轰动。恰利杰当时还是莫斯科的一名中学生。

我记得大家都非常激动。我把整个小说都录在了磁带上,给我的每一个朋友听。那可能是我的作为一个持不同政见者的生活的开端。

《伊万·杰尼索维奇的一天》是得到当时的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的批准才得以发表的。赫鲁晓夫希望显示当时的苏联已经不再是斯大林时代的苏联了。

政府的“肉中刺”

牛津大学的尼科尔森说:这篇小说极不寻常,触动了成千上万家庭。因为进过劳改营的人太多了,几乎每家都有人进过劳改营。能把劳改营里的一天如此真实、细致地描写出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这本小说的发表给人们带来了某种希望。恰利杰回忆说:这篇小说极大地影响了苏联人。就算是有人没听说过这篇小说的名字,也肯定听说过它的内容。以前有人否认或者怀疑劳改营的存在,这篇小说令他们改变了看法。这个故事如此感人,如此真实,你会相信里面的每一个字

索尔仁尼琴出生在1918年,成名时已经是个中年人。他对于劳改营的生活有着切身的经历。他曾经在写给朋友的信里批评了斯大林。结果被判处八年劳改,期满之后被永久性流放。索尔仁尼琴熬过了劳改营里的八年苦役,50年代初他流放哈萨克期间患上了癌症,但他也活了下来。1956年政府取消了对他的流放判决,他到莫斯科东面一百多公里外的一个村子里当上了学校老师。这段坎坷经历把使索尔仁尼琴成为一个坚强的人,他决定把劳改营的真实情况写出来,既是对那些在劳动营中死去的人表示敬意,也是为了表现他的爱国主义信念。

尼科尔森说,索尔仁尼琴从小就有着强烈的使命感:索尔仁尼琴十岁就读了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不久他就立志自己也要写出伟大的文学作品。当然每个人少年时代都有类似的梦想,往往不会成为现实,不过索尔仁尼琴是一个非常专注认真的人,因此在学生时代就参加各种文学和戏剧活动。上大学后,他开始了一项宏伟的写作项目,打算写一个系列历史小说,解释十月革命的精神。这个计划因为他遇到的种种挫折而中断,直到晚年才又重新开始。 NARR:1964年赫鲁晓夫下台后,苏联当局又开始实行严格的文学审查制度。索尔仁尼琴开始通过手抄本的形式散布他的下一部小说《第一圈》。这篇小说写于50年代早期,描写了一个关押着卓越科学家和技术人员特别监狱。小说只写了1949年12月24日到27日的三天里发生的事,但却有700页之长,书中人物众多,连斯大林本人也是其中之一。

长沙发上躺着的那个人肖像之多历史上无人能及。有刻在石头上的,有用油彩、水彩、水粉、炭笔、粉笔、砖粉画的,有用贝壳、花砖、小麦粒、大豆粒拼成的,有用象牙雕的,用草种的,织在地毯上的,拍在胶片上的,还有用飞机在天空中拼出来的。他的名字总是在各国报纸的大标题里、成千上万播音员用几百种语言播报、被演说家慷慨激昂地引用、被孩子们叫着、被教士祈祷赐福;象冰一样冻结在即将断气的战俘的嘴唇上和劳改营以及监狱里的囚犯们光秃发肿的牙床上。无数的城市、广场、街道、学校、医院、山脉、运河、工厂、矿山、农场、军舰、破冰船、渔船、制造鞋子的车间、托儿所都以他的名字命名。如果莫斯科的一些记者能成功的话,伏尔加河和天上的月亮也要以他的名字重新命名。

可他只不过是一个小老头儿,脖子上的皮肤已经干瘪松弛,当然这在肖像上是看不到的。他的呼吸有一股土耳其烟草味,他的指头很粗,总是汗津津的,会在书页上留下痕迹。他今天和昨天都觉得不舒服。虽然天气温暖,但他仍然觉得后背和肩膀凉飕飕的,所以戴着一条棕色的驼绒披肩。

斯大林当时已经死了十几年,但苏联当局仍然不允许任何人如此嘲讽伟大领袖。克格勃查抄了《第一圈》的手稿,莫斯科当局下令不许出版这本小说。索尔仁尼琴根据自己在流放期间患病经历写的小说《癌症楼》也同样尖锐地分析了苏联权力的腐败,小说暗指苏联社会本身已经得了癌症。索尔仁尼琴公开的反叛,使他成为苏联当局的肉中刺。

恰利杰说:我认为他是一个英勇无畏的人,而且后来发现他还是一个狂热份子。他想他把那看成是自己先天注定的命运。他认为自己是一个先知,这当然不那么吸引人,不过这也是他的一部分。总的来说,他是一个极为勇敢、不畏惧承受任何困难的人。

教条化

苏联当局当时之所以没有公开对索尔仁尼琴进行任何迫害,是因为他当时已经成了国际名人。1970年他被授予诺贝尔文学奖。但是他并没有去瑞典领奖,因为担心去了以后,苏联当局会不准他回国。1973年,索尔仁尼琴有关苏联劳改营的文献性作品《古拉格群岛》在巴黎发表。这本书很长,共有1800页,在全世界一共售出三千多万本。

牛津大学的尼科尔森认为,《古拉格群岛》的重要性超过了索尔仁尼琴的所有小说.《古拉格群岛》从很多人的观点出发,从不同的角度叙述了主题。因此这一部作品的成就是过去几十本书都无法达到的。因为它捕捉住了人们的想象力,使他们切实体会到劳改营中的生活,以及被劳改对人们产生的影响。《伊万·杰尼索维奇的一天》发表后,有两百多人给索尔仁尼琴写信,讲述他们在劳改营中的经历。《古拉格群岛》就包括了这些人的故事。这本书影响深远。80年代末,戈尔巴乔夫实行改革并最终导致社会主义垮台,《古拉格群岛》就是因素之一。

《古拉格群岛》在法国出版后,苏联当局以叛国罪逮捕了索尔仁尼琴,并在1974年将他驱逐出国。这正是索尔仁尼琴一直担心的。恰利杰说:索尔仁尼琴是一名作家,我想,作家最担心的就是被迫离开自己的祖国,离开自己的语言。

索尔仁尼琴先是在瑞士居住了一段时间,然后又去了美国。人们把他看成英雄,甚至为他创作流行歌曲。这首"俄罗斯母亲"就是其中之一。

索尔仁尼琴的创作离不开社会批评。在苏联时他批判的是当局的腐败和残暴,在美国他也批判资本主义的物质主义和精神空虚。他因此变得越来越孤立。他投身于早计划好的系列历史小说《红轮》的创作。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发表了四部小说,回顾了1917年革命的起因。几乎没有人认为这些充斥着过多历史细节作品是成功之作。而现在已经八十四岁的索尔仁尼琴已经没有时间继续完成这个青年时的宏伟计划了。

恰利杰说:60和70年代,也就是索尔仁尼琴在写《古拉格群岛》的时候,是他最成功的时期。后来他写了这些大部头的历史小说。这些作品太冗长、沉重、说教性太重。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说教者。

索尔仁尼琴在1994年返回俄国。现在住在莫斯科。他身体并不好,但独立的精神却和是依旧。他一直希望俄国在道德上和精神上返璞归真。可是如今的俄国却和他的愿望背道而驰,正在向西方资本主义发展。恰利杰说,今天的俄国年轻人根本不知道索尔仁尼琴在60年代曾经多么鼓舞人心。

年轻人只知道索尔仁尼琴是一个唠叨的老人。这使我感到难过。他国后试图告诉俄国人如何生活,虽然出发点很好,但有点好为人师。他在国外生活了多年,这期间俄国已经变了,对年轻人来说,劳改营已经是历史了。所以现在他事实上已被人们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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