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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06月19日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02:14北京时间10:14发表
分析:民主能靠武力输出吗?


巴伯认为,民主无法靠美国军人强行输入中东穆斯林国家

BBC中文网记者 魏城

"西方能够向中东地区传播民主吗?"这是办公室布告栏上张贴的一份演说海报所预告的题目。

"演说人:美国前总统克林顿的原顾问、著名学者本杰明·巴伯教授;演说时间:6月18日;演说地点:伦敦经济学院。"

题目挺吸引人的,与当前最热门的话题"伊拉克战争"、"中东冲突"、"输出民主"、"反美和亲美"等等似乎都能扯上一点儿关系;演说人的身份似乎更吸引人。我决定去听一听。

"政权更迭"?

提前五分钟到场,选了一个靠近讲台的地方。

在这早到的五分钟内,闲着无聊,我就先预想了一下演说可能有的结论:演说人一定会循循善诱、峰回路转、含而不露、欲言又止,一直到演说快结束时才抖出"包袱"──西方完全能够向中东地区传播民主。

因为这是美国政府的官方立场,否则也不会有这场伊拉克战争了。演说人虽然效力的是前政府,但毕竟也是美国政府,美国共和、民主两党在外交政策上似乎是不分彼此的。

演说人入场,开讲。不料他第一句话就抖出了"包袱"──"如果你们问我:西方能够向中东地区传播民主吗?答案是:不能。如果你们问我:中东地区能够最终实现民主化吗?答案是:能够。"

这倒让我大大吃了一惊。

演说人口若悬河,口才极佳,他是这样解释这两个看似颇为矛盾的答案的:之所以说西方不能向中东地区传播民主,是因为民主化是一个渐进、缓慢的内生过程,是无法靠外部力量通过战争强行输入的;之所以说中东地区的穆斯林国家最终能够实现民主化,是因为虽然伊斯兰教义与民主制度之间存在着张力,但并非完全排斥,通过这些穆斯林国家内部"公民社会"自发、逐渐的发育、生长,他们最终也可以实现民主化。

整个演说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总的来说,演说人对目前美国布什政府的外交政策、特别是其"武力输出民主"的政策持强烈的批评态度,而对现届政府改变这种引起全球疑虑的外交政策的前景,演说人也颇为悲观,在回答听众提问时,他的一句话引起了场内听众会心的笑声:"除非美国本土实现了'政权更迭'。"

众所周知,"政权更迭"是布什政府中那些主张"武力输出民主"的鹰派人物对美国不喜欢的一些政权最爱说的话。

谁更危险?

这个世界上往往有些"事与愿违"的事情:想在世界上传播民主,却反而传播了仇恨和动荡;想使这个世界更为安全,却实际上使这个世界更为危险;想让自己不喜欢的国家实现"政权更迭",结果自己却被人祈盼尽早下台;想在别的国家推广自己的价值,到头来却招致了深刻的敌意。

布什的伊拉克政策是不是属于这样的"事与愿违"的政策呢?现在下结论似乎为时过早。但在巴伯教授看来,情况确实如此;在英国广播公司(BBC)最近委托进行的一项全球性民意调查中接受采访的多数国家的多数受访者看来,情况也是如此。

伊拉克战争开战前后,包括美国在内的全球范围的民意调查人员,似乎都把主要的精力用于设计同一个主题的调查问卷:世界如何看美国?

一直到今年六月份,知名度很高的调查仍然还有BBC的这个调查和美国自己进行的皮尤研究中心的调查。




伊拉克战争使许多穆斯林国家中反美情绪高涨

多数民意调查的结果显示,伊拉克战争使许多国家中的那些对美国外交政策持负面看法的民众比例上升到空前的高度。美国皮尤研究中心的调查显示,在一些穆斯林国家中,这种比例甚至高达90%以上。

但BBC最新调查的结果可能更让美国决策者感到忧虑。

在BBC民意测验所调查的11个国家中,除了美国本国之外,还包括许多美国的亲密盟国:英国、以色列、澳大利亚、加拿大、韩国,仅有的两个穆斯林国家约旦和印度尼西亚,其政府也是颇为亲美的。然而,调查结果仍然显示,多数国家的多数受访者都反对伊拉克战争,他们对美国总统布什的看法更为负面;在问及谁对世界和平与稳定构成更大威胁时,除了美国、以色列和澳大利亚之外的所有其它国家(包括英国)的多数受访者都认为,美国比它所说的"流氓国家"叙利亚更为危险;五个国家(约旦、印尼、韩国、俄国和巴西)的多数受访者认为,美国比它所说的"邪恶轴心国"之一伊朗更为危险;而约旦和印尼的多数受访者甚至认为,美国比本拉登领导的"基地"组织更为危险。

并非盲目反美

不过,如果把这种民意简单地解释为泛泛的反美主义是不确切的。

BBC的这项调查同时发现,美国之外的一半受访者对美国这个国家的总体看法是正面的,持负面看法的只有40%,许多受访者认为,美国的理想主义、财富和自由是美国最强大的力量源泉。

今天(6月19日)出版的英国《卫报》的一篇社论在总结BBC这一最新民意调查的含义时说:"美国的价值没有错,错在美国的行为和政策。这项调查发出的信息是清晰的:国际民意更多的是对布什反感,而非对美国反感。"

这也是本杰明·巴伯教授近两个小时的演说极力想表达的意思。

在伦敦经济学院那间拥挤的梯形教室中,巴伯这样回答一名听众的提问:"我倒是不怀疑布什及其助手们想在中东地区传播民主的诚意,但问题是,民主无法靠外力来输入,更无法以战争的方式来强行输入,战争只能导致无政府状态,而无政府状态是新的独裁者产生的最有利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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