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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06月02日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20:26北京时间04:26发表
特写:萨斯与中国政治改革


印有"中国精神"字样的抗击非典风筝(新华社图片)

BBC驻北京记者 傅东飞

自从六个星期前中国政府正式每日公布萨斯疫情数字以来,中国第一次没有确诊萨斯病例报道。

世界卫生组织发言人说,他们对中国疫情发展趋势感到鼓舞。不过,世卫组织同时警告中国不要放松警惕。

在萨斯疫情爆发初期,北京曾一段时间试图掩盖疫情真相。外界多把萨斯疫情与当年苏联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相对比。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暴露了苏联政府从上到下制度性的腐朽和无能,迫使当时的克里姆林宫不得不下决心进行政治改革。

分析人士指出,中国萨斯疫情的爆发也从很大程度上揭示,专制官僚制度是对大众健康最严重的威胁。

在萨斯疫情渐缓的今天,有没有迹象显示中南海也会考虑政治改革呢?

龙梅的经历

在北京城北郊区一座老式苏联专家楼的十一层,龙梅给我们讲述了最初萨斯疫情刚刚发生时的噩梦般经历。

龙梅站在一个深褐色钢铁防盗门前告诉我,这家人原来有八口人家。她说,四月初那家人突然得了一种神秘的疾病,不到一个星期就死了两口人。没几天,龙梅的丈夫也突然患病倒下。

当被医院大夫告知丈夫的病可能是萨斯,龙梅先是震惊、接着就是感到愤怒无比。因为虽然她们的宿舍楼中居民接二连三被感染,但是当时政府却坚持称北京没有萨斯疫情。

龙梅回忆说,当时政府说,整个北京只有五个病例,那怎么可能呢?

政府的回应

真正感到愤怒的不止龙梅一家。疫情消息传出后,整个北京市几乎两个星期街道上什么人也没有,民众大多躲在家中、躲避瘟疫。

面对民愤,中国政府开动了政治宣传机器。中国媒体每天都不断播出国家领导人慰问抗击萨斯第一线的镜头。流行歌星们也加入了政治宣传的行列,歌颂所谓为抗击萨斯而牺牲的医护人员。

经过这么一场影响极其严重的疫情,中国政府官员是否从教训中学到什么呢?是否会有所改变呢?波士顿大学长期研究中国问题的专家罗斯博士的答案是:一点也没有。

罗斯说:"每当遇到问题、遇到危机的时候,他们怎么办?到处张贴大标语、到处搞大宣传,把防治疾病变成了一场类似于阶级斗争似的东西。他们还要建立什么抗非典统一战线。这简直是把共产党那套搞运动的老东西又搬出来了。虽然新一代的领导人在近来的讲话中表现出直截了当、敢说敢作的形象,但是这并不是实质性的变革,这还是在搞形式主义。我不认为新一代领导人意识到了政府制度上、系统上的无能才是问题的根源所在。"

中国政府面对大规模公共卫生危机,并没有通过推行改革旧制度,来寻找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而是通过宣传转移视线──把萨斯与所谓爱国主义又联系了起来。

例如,在八达岭长城,也有抗非典和爱国主义的宣传。成百上千的民众被有关单位用大汽车接到这里,参加风筝放飞比赛。

放风筝与防萨斯有什么关系呢?组织者告诉我:"只有恢复民众的信心才能打败萨斯。我们感觉信心十足,萨斯问题很快就会被克服。"

真正的教训

从目前情况看,共产党对萨斯宣战这个宣传攻势的确开始赢得民众的认同。如果北京公布的萨斯统计数字可信,那么共产党可能正在打赢这场抗击萨斯的战役。

但对于龙梅来说,这一切并不能给她带来任何安慰。他的丈夫仍然病危住在医院。

对于龙梅来说,最重要的是,政府真正允许媒体监督政府工作,否则萨斯爆发初期知情不报的情况永远不会改变,多少无辜人的性命也就白白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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