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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8月04日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12:33北京時間 20:33發表
孟買故地重遊
記者來鴻
BBC記者馬丁﹒巴克利

孟買夜景
孟買是印度人口最多的城市。
印度經濟發展很成功,但是該國貧困人口仍然位居世界第一。特別是在印度金融中心孟買,目前還存著一個亞洲最大的貧民窟。BBC記者馬丁﹒巴克利上世紀80年代曾經在孟買居住過。最近他重遊故地發現,孟買的風俗和習慣沒有改變。

孟買的夜晚,有三個字最能表達其特點:歷史、異國情調和英國殖民時期留下的影響 。

我並不是不願意使用孟買的"新"名字Mumbai。(1995年印度將孟買英文名稱 "Bombay"改為"Mumbai")

孟買的保護女神叫"孟巴"。供奉她的寺廟位於市中心。在上世 紀80年代,我的大部分時間就是在這座寺廟附近度過的。

我當時在一家叫做《印度商務》的雜誌社任職,這是我大學畢業後得到的第一份工作。那些年,在孟買工作的外國人很少。

在經濟起飛前,印度一直實行蘇聯式的指令性計劃經濟。

我當時就住在孟買鬧市區各種破爛不堪的廉租屋裡,拿的工資和當地人一樣。

我們有的時候一直乾到凌晨3點鐘才把雜誌定稿付印,我只能靠兩條腿走回家。

在邊道上總能看到一些尼龍折疊床擺在那里,男人們躺在上面酣睡著。

我夜里在街上走路從來沒有擔心過會遇到歹徒。

貧民窟生活

最近,我們聽到過許多有關孟買貧民窟生活的報道,我琢磨著如果能夠故地重遊一次,一定很有意思。

孟買是一個狹長的城市。在城市的北部郊區,新居民區正在迅速擴展。

塔拉維貧民窟
塔拉維貧民窟是全亞洲面積最大的貧民窟。

我前往塔拉維貧民窟去參觀了一下。這個貧民窟位於市中心附近,地產開發商非常想把它搶到手中。這個貧民窟因為《貧民富翁》這部電影而變得很有名氣。

貧民窟裡面有電力供應、工廠、寺廟和清真寺。

我在街頭向一位出售學生練習本的攤主打聽,問他是否聽說過《貧民富翁》這部電影。

"當然聽說過。"他還補充道,總有一群一群的遊客跑到這裡,想看一看這部電影的拍攝地點。

但是攤主表示,這些遊客應該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因為沒有人願意看到他們到貧民窟來旅遊。

我在塔拉維貧民窟參觀了一下,沒有受到當地人的任何威脅。

但是我不小心踩了一條正在睡覺的狗,這是一條名副其實的貧民窟流浪狗,也許它更讓人感到擔憂。

警察動粗

第二天晚上,天氣又熱,濕度又大。我訪問的第一站是到孟買鬧市區的派出所採訪所長。

這位警官打扮得很時髦,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頭髮是染的,手腕上還戴著一塊看上去很昂貴的瑞士表。

孟買的貧民窟
奧斯卡最佳影片《貧民富翁》突出了城市的貧民窟。

當時他端著一個很講究的瓷杯飲茶,我試探著問他是否瞭解《貧民富翁》電影裡所描寫的警察施暴的情況。

"這種說法太可笑了,"他感到很生氣,不過他承認警察"動粗"還是經常發生的。但是他拒絕讓我參觀派出所的囚室。

隨后,這位所長急忙把話題轉到比較容易對付的問題上。他向我顯示了閉路電視的監視屏幕,並大談現代偵破手段徹底改變了刑事案件的調查。

所長強調,他目前最大的任務是處理印度教和錫克教兩個民族社區之間的緊張關係。

我硬著頭皮問他當地是否存在警察腐敗和販毒黑幫的問題,他矢口否認。

這位所長特別強調,當地的賣淫活動大幅度下降,不過這不是警察打擊的結果。他說,這主要是因為人們擔心感染愛滋病。

風化脫落

通過實地觀察,孟買市中心的變化並不像我原來想像的那樣大。

在市中心可以看到一些高架公路。我聽說,騎摩托車的人經常從公路上掉下來。

那些宏偉的建築仍然立在那裡,樓頂陽台上掛著晾晒的衣服,但是這些維多利亞時代的建築正面裝飾開始風化脫落。

街上跑著的出租車也沒有更新換代,還是上世紀60年代那些老式的菲亞特出租車。

孟買市場
孟買的市場和碼頭倉庫區仍像以前那么熱鬧。

此外,街上還能看到拉黃麻包的牛車,出售殖民時期室內裝飾物的小店,推車買水果的小販,一些男子盤腿坐在邊道上賣鞋,還有那些編制籃子的人,他們幹活、吃飯、過日子都在邊道上。

街頭市場商品玲琅滿目,從小五金工具到鮮魚應有盡有。接近晚上10點鐘的時候,我還能看到梭魚在竹簍裡打滾呢。

在這附近就是孟買熱鬧的碼頭倉庫區,有一種康拉德小說中所描述的低俗狂飲的氣氛。在當代的孟買想買一瓶啤酒要比我生活的那個年代容易得多。

雖然宗教社區之間的關係越來越緊張,但是我走過街頭時能看到印度教小販和穆斯林小販緊挨著做生意,相安無事。

衰敗與雄心

在孟買老城的布訥什瓦區,我參觀了這座城市的保護女神。

在女神寺廟的柱子上都裝飾著鮮花,寺廟內簡直就像一片花海。人們都爭先恐後往前擠,希望目睹女神的風采。

到了半夜,我已經走到福克蘭路,這裡是孟買有名的紅燈區。

妓女們站在街邊上,表情看上去很憂鬱,並沒有顯示出她們的工作所要求的調情表現。

孟買的性產業主要是為數百萬貧窮的男子提供服務,其骯髒和悲哀氣氛顯而易見。

一位皮條客拉住我的胳膊。我借機問他嫖客人數正在下降是否屬實。他的態度立刻變得很敵對:"你是來花錢的,還是來調查的?"

隨後,我叫停了一輛出租車,鑽到後排的座位上。車窗是開著的,空氣顯得很涼爽,很舒服。

對於我來說,25年前我所瞭解和喜愛的這座偉大城市的特點沒有改變,仍然像狄更斯筆下的倫敦,充滿了衰敗,雄心和剝削。

但是孟買非常務實。這座城市看上去混亂不堪,但是一切又運轉得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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