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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7月24日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13:30北京時間 21:30發表
血洒車臣維權路
記者來鴻
BBC駐莫斯科記者 傅東飛

納塔麗亞﹒埃斯蒂米洛娃女士
俄羅斯著名人權活動人士納塔麗亞﹒埃斯蒂米洛娃在車臣被綁架后遭暗殺
俄羅斯著名人權活動人士納塔麗亞﹒埃斯蒂米洛娃女士在車臣被綁架後遭暗殺,俄羅斯的人權記錄再次成被批評焦點。雖然車臣的形勢比10年前要安定許多,但是BBC駐莫斯科記者傅東飛發現,這一事件再次顯示維權人士不斷受到死亡威脅:

我不能假裝我是納塔麗亞﹒埃斯蒂米洛娃的一個朋友。

我只是今年4月在車臣首府格羅茲尼她的小辦公室裡見過她一次。

我們坐在一起呆了一個小時,一邊喝茶,一邊聊天。她向我講述了她們調查小組發現的暴力證據,目前這場骯髒戰爭仍然在俄羅斯的南部進行著。

在辦公室外面的走廊裡坐著幾個長相很粗曠的農村人,他們的表情很緊張,眼神裡充滿了困惑。

他們都是來找納塔麗亞的,向她報告兒子或者丈夫失蹤的情況,這些受害者不是半夜被綁架,就是房子被燒燬,這樣做的只是為了對反叛武裝的攻擊進行報復。

就在最近,納塔麗亞一直在調查當局的行刑隊在車臣南部的一個小村莊中的殺人事件。

最後聲音

當地人告訴納塔麗亞,一位老人被指責把家裡養的羊送給伊斯蘭反叛武裝。7月7日,當局行刑隊闖到他家,將這位老人押到村子中間的廣場上,然後當著村民面,向老人的頭部開槍。

村民們被告知,"如果有誰向反叛武裝提供幫助,這就是他們的下場。"

納塔麗亞一直將生死置之度外,努力調查這些暴力事件,但是她自己卻成為暴力事件的受害者。

地圖

當地時間7月15日早晨8電30分,4名男子把納塔麗亞從她在格羅茲尼市中心的公寓裡拖了出來。

過路的人看到納塔麗亞被強行塞進一輛白色的拉達小汽車。她掙扎著大聲呼救:"我被綁架了。"

這是人們聽到她的最後一句話。

9個小時之後,納塔麗亞的屍體被發現拋棄在50公里外的一個森林裡,頭部有槍傷。

我坐在莫斯科的家裡苦思苦想,仍然無法理解為何有人要殺害這位50歲、說話細聲細語的女性?

人們立刻把謀殺她的罪責指向莫斯科支持的32歲車臣軍閥卡德羅夫。

但是他矢口否認,並承諾將親自負責調查這個事件。

他的這番承諾受到納塔麗亞的朋友和同事的嘲笑。

實際上,納塔麗亞並不缺少敵人。

她的母親是俄羅斯人,父親是車臣人。當上世紀90年代中期第一次車臣戰爭爆發時,大多數有俄羅斯血統的居民都逃離格羅茲尼。

但是納塔麗亞拒絕離開。

謀殺的背后

當莫斯科1999年第二次向格羅茲尼發動攻擊時,納塔麗亞逃走了。

不過,一年之後,納塔麗亞返回格羅茲尼,開始搜集數以千計的車臣年輕人遭俄羅斯聯邦軍隊綁架、酷刑和謀殺的證據。

卡德羅夫
莫斯科車臣軍閥卡德羅夫矢口否認謀殺納塔麗亞

後來,莫斯科將這場戰爭交給其在車臣的盟友來指揮,納塔麗亞開始挑戰車臣當局。

在許多人看來,特別是在車臣總統卡德羅夫眼裡,納塔麗亞是個眼中釘,肉中刺。在批評卡德羅夫的人士中,納塔麗亞並不是第一個被謀殺的。

3年前,一名叫伊斯拉伊洛夫的車臣男子跑到奧地利尋求政治庇護。他曾經為卡德羅夫做了幾年的保鏢。

在向奧地利當局作證時,他說他親眼目睹卡德羅夫參與實施酷刑。他還表示,卡德羅夫手裡有一張包括300名敵對分子的暗殺名單。

今年1月13日,伊斯拉伊洛夫在他的公寓外面遭到槍殺。

蘇利姆﹒亞馬達耶夫是卡德羅夫的另一個政敵,也是遇刺身亡。

亞馬達耶夫過去是車臣很有勢力的軍事指揮官之一。但是去年他與車總統分道揚鑣後,逃亡阿聯酋迪拜 。

今年3月30日,亞馬達耶夫在他公寓附近的一個地下停車場被不明槍手開槍打死。一周後,迪拜警方對一名叫亞當﹒德里姆哈諾夫的男子發出了國際通緝令。

事情很巧,這名被通緝的嫌疑犯是車臣總統卡德羅夫的親信。今年4月一個星期五,我前往格羅茲尼大清真寺做禮拜的時候,德里姆哈諾夫就跪在車臣總統的身邊。

難以破案

安娜﹒波利特科夫斯卡婭
俄羅斯女記者安娜﹒波利特科夫斯卡婭在莫斯科被謀殺

我猜測納塔麗亞﹒埃斯蒂米洛娃謀殺案的背後黑手是幾乎無法找到的。因為在俄羅斯,這樣的謀殺案是很少能破案的。

3年前俄羅斯女記者安娜﹒波利特科夫斯卡婭在莫斯科她的公寓外面被謀殺的案子至今仍沒有破案就是很好的證明。

還有今年1月在莫斯科,人權律師馬克洛夫在光天化日之被人開槍打死。

兩位遇害者都是納塔麗亞的摯交好友。

目前,在俄羅斯存在著一種國際特赦組織最近所形容的違法者不受懲罰的風氣。

那些敢於站出來揭露真相的人士,被一個一個地暗殺。

如果沒有這些勇敢的人士,外部世界根本無法知道像車臣這樣的地方所存在的暴力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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