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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6月06日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19:11北京時間 03:11發表
雅加達故地重遊
記者來鴻
BBC記者 克萊爾﹒博爾德森

安妮努力工作,但是生活仍面臨困難
安妮努力工作,但是生活仍面臨困難

印尼總統蘇西洛表示,在國內需求的拉動下,印尼經濟應該會從2010年開始復蘇。但是BBC記者克萊爾﹒博爾德森重遊故地看望她當年的女佣安妮後發現,印尼社會貧富差距越來越大:

雖然安妮的出租車還沒有到達我在雅加達住的飯店門外,但是我一直在為她的狀況感到擔憂。

過去,安妮經常給我寫信打電話,後來聯絡就很少了,每年只是寄來一張聖誕卡。我讀她用印尼語在卡上寫的幾句話很費勁,不過還是能夠明白她目前的生活陷入困境。

安妮終於來到喧鬧的雅加達市中心。她今年58歲,臉上的皺紋看上去比我想像的要多一些,走起路來明顯有些瘸。

安妮的丈夫卡多也和她一起來了,不過卡多看上去身體很虛弱,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在這一家人中,只有兒子雅赫亞精力充沛。大約20年前,我認識了他們這一家人,雅赫亞還是一個小孩子。

美好時光

當時,安妮在我的住所做女佣。

實際上,安妮是我從我的前任記者手中"繼承"下來。我的前任說,我會發現安妮可以幫助解決許多問題,因為雅加達很混亂,要想去取電話費、水費和電費賬單,需要排幾個小時的隊,然後再排隊去付款。在雅加達去商店買東西,遇到交通堵塞一等就是一上午。

平時,安妮的老公為我做保安,在雅加達這是必不可少的措施。我住的房子很小,他們一家人就住在後面的兩個房間裡。

對於我來說,在雅加達的一切都是新奇的,同時又是非常複雜的。不過,安妮一家人給我的生活帶來許多樂趣和方便。

我在印尼的時候,安妮用不流利的英語宣佈,她就像我的母親那樣照顧我。

她經常問起我週圍朋友的情況,什麼事情都想知道。她經常走到我的小辦公室門前,送上一碗味道有點苦、剛出鍋的油炸恩餅,作為上午的小點心。

當我向倫敦發送電訊稿時,安妮時常會跑到房子外面告訴鄰居不要大聲喧嘩。

見到安妮,往事的又都浮現在我的腦海里。不過她已經上了年紀,動作也緩慢多了,已經看不到當年那種精力充沛的樣子。她握住我的手,隨後我們一起走到飯店旁邊的一個購物中心,那裡有一家咖啡廳。

為了能見到我,安妮一路從她老家的村子趕來,坐了一天的長途汽車。她似乎有一肚子的話要說,閘門一打開就滔滔不絕地講起她在聖誕卡上簡略提到的事情。

追求夢想

雅加達的高樓大廈
印尼首都雅加達的高樓大廈
我最初認識安妮和卡多的時候,他們還屬於印尼追求美好生活的中產階級。

他們兩口子努力工作,平時省吃儉用。他們在銀行裡已經存了不少錢,這讓他們感到很自豪。他們開始在雅加達南部為自己蓋房子。

我曾經去過他們的工地,房間很大,室內的管道都很規範,給我留下深刻印象。他們蓋的這所房子與他們在西爪哇農村住的小房子完全不一樣。

但是安妮告訴我,四年前,她的左膝蓋患上了關節炎,疼痛難忍,最後不得不放棄了工作。

後來,年邁的母親病倒了,安妮不得不回到鄉下照顧她。母親需要在醫院裡治療一個月,安妮還要去籌款交住院費。

但是不久,她的老公患了中風,這就意味著她需要付一大堆醫藥費。他們在雅加達蓋的房子本來是他們發財致富的象徵,也不得不賣掉。 由於失去了房產,失去了存款,又不能去工作,也沒有國家提供的社會保障金可以依靠,安妮又回到了原來的生活。

印尼在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中遭受嚴重打擊,現在又遇到全球經濟放緩,不過印尼從表面上看還是應付的不錯。

每況愈下

至少,從雅加達市面上看是這樣。這座城市變化之大,我幾乎都認不出來了。

巨大的鋼鐵玻璃結構的摩天大樓一直延伸到郊區。我的老印象仍然是貧民窟中間的窄街和骯髒運河邊上搭建的木頭房子。

不過,在摩天大樓和無數新建的購物中心之間,你偶爾還能看到這樣的貧民窟。

所有這一切對於安妮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印尼非常富有的階級還在不斷增長。貧富之間的差距也在不斷擴大。

佔印尼全國人口2%的那些最富有人可以在名牌商店裡悠閑購物,而全國勞工人口中一多半人的收入只能勉強糊口。

有很多人像安妮兩口子一樣,他們也曾經爬上經濟階梯,但是這種社會地位很難保住。形勢稍有動蕩,就會一落千丈。

那麼印尼的獨裁統治不是已經結束很長時間了嗎?上個月不是還舉行了選舉了嗎?

當我提到新建立的民主制度時,安妮的眼神好像是在說,我是不是再說瘋話。

"印尼的形勢非常不好,"她強調說。

也許,對於像安妮這樣的老百姓來說,印尼的形勢非常不好,因為他們希望能夠在自己建造的房子裡安度退休生活的夢想已經徹底破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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