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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6月01日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13:12北京時間 21:12發表
丁子霖 -- 等了二十年的交待

丁子霖(09年4月)(PETER PARKS/AFP/Getty Images)
今年4月丁子霖在家中接受西方媒體采訪

"六四"事件當年遇難者家屬代表人物、天安門母親的創始人之一丁子霖再次呼籲中國政府承認錯誤,為"六四"學生愛國民主運動平反。

丁子霖的兒子蔣捷連在1989年6月3日晚上在前往天安門聲援抗議學生的途中遭解放軍射殺身亡,年僅17歲。

BBC中文網記者尚清在""六四""20周年之際採訪了丁子霖。

問:20年過去了,天安門母親作為一個壓力團體,向政府提出了哪些要求?

丁子霖:從1995年開始,我們27位難友用真實姓名聯名向政府提出了我們的訴求。概括起來就是3條、6個字。

第一是'真相'。我們要求政府公布真相,呼籲人大常委會對"六四"事件進行獨立的、公正的調查,然後向死者家屬和全國人民公布死亡人數、死亡名單,給每個死者家庭一個交待。

第二是'賠償'。要求人大常委會制定"六四"賠償法案,依法給予每個受難家庭予以賠償。

一直到現在,不管他們採取怎麼非法的手段來打壓我們,我們沒有關上對話的大門。問題是政府沒有表示出一點誠意,所以如果不認錯,我覺得根本談不上和解,也談不上寬恕。

第三是'問責'。要求對"六四"屠殺的責任者進行司法追究。

1995年以後,每年我們都在公開信中重申這些要求。1997年,我們又提出了要求政府放下架子,與我們受難群體進行真誠的、平等的對話。現在是對話取代對抗的時代,中國政府可以跟海峽對岸對話,也可以和以前的敵對國家對話,為什麼不能和自己的被害同胞對話呢?

問:你們的這些要求有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呢?

這項要求提出以後也沒有任何回應,到了2006年,為了表示誠意,我們在"六四"前夕提出了'先易後難、逐步解決'的原則,因為我們知道"六四"的問題不是一朝一夕能夠解決的。

我們可以暫時擱置重大爭議,逐步解決。我們提出的具體要求有:解除對受難親屬的人身監控﹔給我們公開悼念親人的權利﹔退還被扣留和凍結的人道捐款﹔給難屬中的老年特困戶給予無條件補助﹔給傷殘者和普通殘疾人一樣的社會保障。如果政府有誠意的話,這些並不難做到。

2007年開始,政府有了一些變化,對我本人不再有貼身跟蹤,但是無論到哪裡,我的電話都是受到監控的。我丈夫的電子郵箱也被監控。這種情況持續了兩年。

每一個解決"六四"問題的方案我覺得都是對中國政府說'不',因為中國一直在說這件事不要談了,黨和政府已經做結論了,所以我鼓勵各種方案……相互比較、取長補短。

問:這是不是表明政府的立場有所松動呢?

今年5月17日,我們難屬準備集體祭奠親人的那天上午,他們又到我家來上崗了,而且明確禁止我參加祭奠。我們說,我們是在私人住所關起門來自己祭奠,有什麼權利限制我們?他們就說,公安的信息說,有香港的'天安門母親運動'和外國記者要來參加我們的祭奠,而且5、60人的規模過大。

隨著他們上門通知,對我的監視居住也開始了,隨時有便衣禁止我出門。事實上既沒有記者來,也沒有香港同胞來。而且我們事先就決定,不讓難屬以外的人來參加祭奠儀式。

2007、2008年,在他們的監控之下,似乎我們也做成了。這兩年,我都在當年我兒子倒下的時間和倒下的地方(木樨地)祭奠。我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和其他難友一起默哀。我們連哭聲都壓得低低的,互相抱著。

我不知道今年的6月3號會怎麼樣。他們已經對我說,木樨地是公共場所,他們已經獲得信息,今年會有20多家媒體在那裡等著你去,所以不准我去。我非常氣憤,我說,你們可以在木樨地這個公共場所殺死了我的兒子,就不准我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去祭奠他,這比只需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還過分。

這幾天美國眾議院議長佩洛西訪華,我聽到已經有片警找到三家難屬,不讓外出,如果外出就坐他們的車,實在不原意就坐便車。有人被通知一直到6月5號行動都受限制。這就是我們生活的現實。

這表明,為了北京奧運會,政府有了改變,但是這是隨時都可以收回的。我意識到他們不是依法辦事,而是依照自己的需要辦事,根本沒有進步。比如,現在我在接受你們的採訪,不知道明天我這裡會發生什麼。我週圍有一些簽署、起草零八憲章的朋友,他們已經經歷過多次抄家,他們的電腦一次又一次被搜走。我們現在就是生活在這個鐵籠子裡。

問:"六四"事件在目前中國國內很少有人提及,尤其是年輕一代對此的認識非常淺薄。有人甚至認為像天安門母親這樣的組織完全是打著人權的幌子滋事鬧事,這種被多數人誤解情況你們應該如何應對呢?

丁子霖:你說的符合我們現在的處境。但我們不是一個組織,而是一個受難的弱勢群體。我接受過很多家媒體的採訪,幾乎每個記者都提到,當前年輕人不知道"六四",或者是遠離政治,或者享樂生活等等。

我作為一個母親,我實在不忍心過多地去苛責這一代年輕人。我73歲了,已經是很多人的祖母年齡了,我覺得他們有他們的家庭。

問:您在四月份接受媒體採訪時曾表示,中共不認錯,你絕不會寬恕。現在是不是仍然持這個態度?他們至今仍然堅持不認錯,您還會有什麼別的辦法來實現你們的訴求?

丁子霖:我們已經老了,已經有20位難友先後離開了人世。也許我們在世的時候不一定能看到結果,但是我們看重的是在這個過程裡面我們是否盡心盡力了。我們現在要搶時間,把我們所知道的一切寫下來、說出來、交給歷史,交給現在的年輕人。

其實大家都明白,人是不能復生的。20年了,最最艱難的時候已經過來了,現在最困難的是那些沒有低保、沒有醫保,失去勞動能力,身體又不好的老人。這些不是我們難屬裡的多數。所以賠償是必須依法做的。

一直到現在,不管他們採取怎麼非法的手段來打壓我們,我們沒有關上對話的大門。問題是政府沒有表示出一點誠意,所以如果不認錯,我覺得根本談不上和解,也談不上寬恕。認錯是第二步,第一步是要還原歷史真相。不能馬馬虎虎過,人命關天啊。溫家寶、胡錦濤說'以人為本',幾千條生命就這麼沒了,另有幾千條生命就這麼殘廢終生了。生命都是等價的,人死再也不能復生了。

我們想,20年了,我們盡心盡力做了,但是我們沒有為我們的親人討回一絲一毫的公道。唯一我們可以安慰親人亡靈的是,在中共的高壓面前,我們維護了做人的權利和尊嚴,也包括這些亡靈的權利和尊嚴。這是我們唯一可以向親人們交待的。但是到今天我們還是沒有能夠讓他們安息。我想只有討回公道之後,他們才會真正的安息。也許我們看到這一天了,但歷史早晚有一天會還之以公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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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評論

丁媽,好好養生體,你一定會看到那一天的。
六四倖存者,

blood in beijing
clingdong, China

if her son was in the world, we were in the same ages.
Jane, Shenzhen,china

我希望共產黨政府能盡快解決遇難者家屬的提出的三條六字。社會是笨人之集合,它一開始就必須是來自個人。除非社會中的每個人都家生某種責任感,否則整個社會無法運作。因此,我們不應該認塊個人的努力毫無意義,這點非常重要。我們應當盡力而塊。那我再這裡希望老人家和許多遇難者家屬得到人權自由和平安無事。祝你們身體健康。
Kalsang, INDIA

欽佩你們的人生!那一天會來的!!
,

我看了你的遭遇我同情你。但是你被那些想搞民主得人利用了。那些大學生殺了好多軍人你們怎麼也不說說啊。人家也是有父母的。搞民主那也要和平的去搞啊。也不能到各個學校搞串聯。煽動老百姓上街。甚至於絕食搞的國家都癱瘓了。外資撤出了。造成了多少的損失。也不是所有中國人都要搞民主。我也是一名大學生。我們應該要理性。現在西方國家盼著我們國家天天有人上街遊行。反對政府。表達訴求。最終國家四分五裂。像王丹 魏金生我聽了他們的談話感覺他們好像政治無賴。
阿卜杜勒,

向為了大眾民主逝去的人們致敬! Greet to those who died for China's democracy.
Bob, China/mainland

6月4日、6月6日下午,我們穿白衣上大街散步,聲援烈女鄧玉嬌,怒吼平反六四,抗議鎮壓民主,推進和平不合作運動!
光明, dalu

共產黨造孽太多,完蛋是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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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傳說中天安門母親的採訪. 不知道別人的感受如何,對我來說,已經足夠震撼人心. 白發蒼蒼,以生命來等待一個回答,共產黨員們,你們情何以堪?!
tobeornot,

歷史早晚有一天會還之以公道的,我們祈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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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女士,我瞭解您的事情,同情您的遭遇,64是一場政治鬥爭,很多無辜的人被捲了進去,他們付出了寶貴的生命,而且沒有換來應得的公道,在這一點上,我支持您。 不過您也要知道,您的兒子是為了他信仰的民主自由而死的,只要他的夢想有實現的一天,他就沒有白死,他就不會被歷史所遺忘。不管這個夢想是被誰怎樣實現的,只要他能實現,一切就都會過去的,道一聲保重。
Yanhao,

丁子霖自己就是阻撓政府對六四死難者進行賠償的罪惡之手。 她所要求的三個要求,政府都已經做到。 第一,真相。政府早已進行了調查。就是學生違法造成動亂,政府依法鎮壓。 第二,賠償。政府早幾年前,就已經開始對六四死難者進行法律基礎上的民事賠償。並且有一個案例在那裡。但是,丁子霖卻阻撓北京的上百天安門母親,去接受政府的民事賠償。 第三。責任。政府早已明確了六四的責任。共產黨內的責任人是趙紫陽。處理動亂不力,使得政府徹底失去了有效的管制。所以,趙紫陽被撤職,承擔了責任。學生方面,凡是搞動亂的,都嚴格依法給予逮捕和判刑。有些人依然正在通緝。 現在回答為什麼必須對丁子霖進行監控吧。非常簡單。因為她是阻撓政府執法的人。阻撓政府對其他六四死難者進行民事賠償的黑手。當然要進行監控了。
獨立思考, 美國

我雖然沒有經歷這事件,但是對於政府的很多做法我絕不認同。外來的人道捐助,為什麼給扣留,自己不幫助,關心這些受傷害的母親,難道也不讓別人幫助?很殘酷,無恥的做法。就為了少那麼些輿論,根本不考慮別人的生活。20年,母親失去兒子的滋味,多麼難熬?這麼多年,就算出於人的本性,也該同情。怎麼能這樣? 我支持這些母親。理解她們。希望政府給出人道的結論。
布巴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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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安門母親的創始人之一丁子霖的采訪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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