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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5月15日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12:49北京時間 20:49發表
感悟法國山村生活
記者來鴻
BBC記者 凱茜﹒弗勞爾

吉尼斯夫人精心耕種菜地
吉尼斯夫人精心耕種菜地

隨著全球經濟危機不斷惡化,人們的生活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不過BBC記者凱茜﹒弗勞爾走訪了法國比利牛斯山中一個小村莊,發現當地人採取自給自足的生活方式,努力擺脫經濟困境:

吉尼斯夫人每次大步從我家門前走過的時候,就會用她那很濃重的加泰羅尼亞口音大聲向我打招呼。

老太太今年75歲了,臉被太陽晒得黑黑的,平時身上總是系著她那件樣子很老氣的藍白格子的大圍裙,腳上穿著一雙很舊的男人皮靴。

她平時還總帶著一把鋒利的刀子,當然不是用來對付歹徒和山裡經常出現的野豬,而是用來砍蘆葦,為她打算種的豆角搭架子。畢竟,盼望已久的春天已經來到。

對於吉尼斯夫人來說,只要自己能種或是能在山上找到的東西,她是絕對不會花錢去買。她知道在山上什麼地方能夠找到野蘆筍和野草莓。

她經常用加泰羅尼亞語和法語與她飼養的那群母雞聊天。作為回報,這些母雞下了許多蛋。

吉尼斯夫人精心耕種的那塊菜地的產量足夠她和兒子吃的。

多餘的蔬菜就拿去與養蜂的鄰居換一罐蜂蜜回來,或者擺放在家門口的箱子上賣給村裡的其他人。

老太太平時不種菜的那塊地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廢舊物品,其中包括油桶、被遺棄的金屬床架和破舊的門柱子。在我看來,這是一大堆垃圾,但是她認為這些東西也許有一天能派上用場。

在這裡生活,什麼東西都能不浪費,都要盡可能回收利用。目前,這種做法很時髦,其實老太太長期以來就一直這樣做。

自給自足

比利牛斯山區也吸引來不少其他定居者
比利牛斯山區也吸引來不少其他定居者

70年前,也就是1939年。那年的冬天特別寒冷,她們一家人和50萬西班牙難民湧入法國境內。

當時佛朗哥在西班牙內戰獲勝,這些難民逃離家園是為了躲避行刑隊的追殺。

最初,這些難民被關在難民營裡,後來就逐漸定居下來。他們主要從事農業和葡萄種植業。他們加泰羅尼亞人的勤奮和法國農村自給自足的傳統自然地融合在一起。

由於比利牛斯山區的偏遠位置,也吸引來不少其他定居者。

經過1968年的社會大動蕩,許多嬉皮士放棄了大城市的生活方式來到這裡,擋住了農村人口外流的趨勢。

他們這些人依靠這裡的農場勉強糊口,因此鄰居之間互助的傳統就這樣保留下來。

去年秋天,也就是美國雷曼兄弟公司倒閉的那一天,我的鄰居亨利克和吉安諾帶著鏈鋸和繩子跑到我家門口。

他們希望能幫我把花園裡的一些死樹鋸倒,不過他們需要被鋸下來的枯樹枝乾。

像這樣簡單的交易與世界各大城市的虛擬財富瞬間蒸發的非真實世界形成強烈對比。

不擔心失業

亨利克一輩子都是和動物打交道。今年春天,他買了五隻綿羊和兩隻山羊。

他自己沒有土地,但是村子裡有許多野草叢生的地塊,這些土地的主人很願意讓亨利克的羊群到他們的地裡去吃草。

這群羊正在從一個被遺棄的櫻桃園走出來,朝著一個雜草叢生的葡萄園走去,那只領頭羊的脖子上系的鈴鐺發出柔和的響聲不斷在山谷裡回蕩。

亨利克打算把羊羔燉著吃了,把羊奶做成乾奶酪。

他很認真地對我說,由於中國出口的羊毛價格太便宜了,他覺得收集羊毛已經賺不了什麼錢。

亨利克的後背過去受過傷,可以從政府那裡領取一小筆殘障補貼。

比利牛斯山地區的失業率比全國平均水平高出一倍,許多人都在領取社會福利補貼,平時再打一些零工,多多少少賺一點零花錢。

但是經濟蕭條並沒有給這些人造成太大困難,因為他們本來就沒有工作,也就無所謂失業不失業,也不用去擔心丟工作。

亨利克與大多數村民一樣,沒有手機,家裡也沒有互聯網,也從來都不去度假,身上穿的都是二手舊衣服,手裡沒有信用卡和銀行裡也沒有房屋抵押貸款。

他們一大家子人共享的那輛破汽車之所以還沒有散架,依靠的的是修補管道的膠帶和永遠保持的樂天態度。

勤儉節約

不過這種勤儉節約的精神也有不利影響。我最初搬到這裡,需要一些二手家具,跑到外面去找類似英國的慈善商店。

但是一個也沒有找到,其中部分原因是人們捨不得扔東西,另一部分原因是,他們幾乎是從來都不搬家。

這裡看不到房地產熱的任何影響。

在村子內外,可以看到一些無人照料的土地和被遺棄的房子。地方政府本來打算把這些房屋都買下來,派上用場。

但是令計劃部門感到絕望的是,房東們根本不想出售房子。因為這些房子都是各家一代一代繼承下來的,房東希望能繼續保持這個傳統。

即使這些房子能夠出售,許多夢想到陽光充足的法國南部地區安度晚年的退休人員認為,這個古老村莊的裡的房子實在太破爛。

這些退休人員更喜歡一些老城鎮外面那些色彩鮮艷的新建別墅小區。

開發這些豪華住宅小區也為當地提供了難得的就業機會。

這些購房者至少目前還享有得到保證的養老金,因此當地的建築業還沒有受到經濟危機嚴重打擊。

這些剛剛退休不久的人為這個地區帶來了不少資金。隨著他們的年齡不斷增大,對於家庭服務人員需求也在增加,提供了新的就業機會。

也許,這些退休者將會導致當地人去享受投資房地產和現代社會那種用完就扔的生活方式所帶來的樂趣。

不過,他們也可能接受另一種生活方式,學會如何用蔬菜換蜂蜜,如何回收利用舊門柱,如何到山裡去尋找野蘆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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