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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5月13日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11:19北京時間 19:19發表
縫縫補補又三年?

英倫隨筆
BBC中文網記者 蘇平

最近一段時間,縫紉包、針線、紐扣、拉鏈、雙面膠帶銷量明顯增加
最近一段時間,縫紉包、針線、紐扣、拉鏈、雙面膠帶銷量明顯增加

70年代上小學的時候,中國有一句流行話"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

說好聽了,是要培養我們這批褲子上打滿補丁的孩子艱苦樸素,勤儉節約的美德﹔說難聽點,恐怕也是經濟不發達、物質供應貧乏的無奈。

80後、90後可能沒有穿補丁褲的切身體驗。物質極大豐富的時候,節儉就會漸行漸遠。而今天,襯托著金融危機的大背景,一些傳統的生活方式、價值觀念,正在潤物無聲,悄悄回到英國……

勤儉節約、自力更生,儼然成了2009年的新"cool"。

褲兜缺貨

別說做衣服了,英國成年人中不會改褲長、釘扣子的大有人在。過去10來年,廉價時裝充斥店面,"穿完了就扔"是買衣服的主流消費觀念。但是現在,縫縫補補的老習慣又開始復興。

今年2、3月,著名百貨公司John Lewis的縫紉用品(Haberdashery)銷量與去年同期相比增加了16%,縫紉機銷量同比增加24%,其中最暢銷的一款面對初學者,售價只有49英鎊。公司的執行總裁說,毛線、紙樣、鈕扣、拉鏈的銷量也都有"顯著增加"。

"勝家"和"兄弟"縫紉機銷量增加
"勝家"和"兄弟"縫紉機銷量增加

倉儲公司Argos去年一年售出的"勝家"和"兄弟"縫紉機增加50%,Argos品牌的廉價縫紉機銷量增加了500%!

在離我家不遠一家經營服飾用品的小商店中,老板驕傲地說,最近一段時間,縫紉包、針線、鈕扣、拉鏈、雙面膠帶銷量明顯增加,褲兜的襯布還時不常就脫銷呢。

瑪麗o馬丁女士在一家婦女協會(Women's Institute)開辦的縫紉學校當老師。她說,原來來學習的都是退休的主婦,目的是消磨時光。現在,學生中既有中年主婦,也有專門請假來上課的白領女性,更不乏在校讀書的青春少女。瑪麗說,"我一輩子教縫紉,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忙過",以至於"都沒時間給自己做衣服了"。

當然,現在人買縫紉機,不單單是為了打補丁。讓壓箱底的存貨改頭換面推陳出新﹔自我創意永遠避免和別人撞衫的危險﹔擴展業餘愛好、提升心情,可能都是動機。

飯盒熱銷

另外一個逐漸復興的傳統手藝是修鞋。

修鞋,是原來在北京街頭常見的一個風景。在英國10幾年,從來沒有去過修鞋店。Timpson是全英國規模最大的修鞋/配鑰匙連鎖店,共有640家分店,雇員1,900人。去年中下旬連續幾個月營業額月月攀升,最高時月增幅達到9%。

Timpson是全英國規模最大的修鞋/配鑰匙連鎖店
Timpson是全英國規模最大的修鞋/配鑰匙連鎖店

Timpson的總裁雄心勃勃地宣佈,2009年將在英國再開40家分店!

約翰o史密斯在紐卡斯爾經營一間小小的修鞋店。他說,自己就是想靠手藝吃飯,開業頭七年,根本就沒有發展壯大的意思。但是,過去12個月,生意太紅火,營業額經常是兩位數字地增長。每天從早到晚忙個焦頭爛額,不僅需要增加人手,還在附近的兩個小鎮增開了兩家分店!

除了縫縫補補,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自己動手翻新家居、在家做飯、種自留地……

3月底蘇格蘭的一項調查顯示,五分之一的蘇格蘭人在花園裡開闢了種菜的自留地,2%的人養雞,40%的人不再花錢買礦泉水,而是改喝自來水了。

Robert Dyas是家居和花園用品的專營店。從去年到現在,工具箱、膠水、水壺除鏽劑、食品加工機、烤盤、麵包機銷量都有增加,地毯清洗工具大出風頭,是今年的暢銷貨。

最讓我覺得"開心"的一個數字,飯盒的銷量同比增加了68%。這一點我還真有體會。在BBC國際部的食堂,原來帶飯的除了中文部的人多,就是越南、緬甸、印尼科的同事。現在,經常有英國人也在微波爐前排隊加熱便當。

壓箱底的安慰

經濟迅速發展的年月,難免讓人頭暈目眩。全球化、新科技的日新月異,讓人們可以迅速獲取新的技能和愛好:上網炒股,倒賣房產,在冰島存錢,喝外國咖啡,刷信用卡到東歐去度周末,買房貸款超過工資的六倍……

現在,金融風暴了,經濟危機了,壓箱底的傳統生活方式、價值觀念,仍然最能給人安慰。

數代同堂的家庭又回來了。為了省房租,越來越多的孩子搬回家和父母同住﹔

廉價進口產品
國外的廉價進口產品也充斥了英國的市場

家庭再一次成了"人心所向"。超市中的"情侶套餐"暢銷,名廚餐廳的台階卻日見冷清﹔

花明天的錢圓今天的夢,不再時髦也不再現實。100%的按揭貸款鳳毛麟角,130%的承諾被掃進了歷史垃圾堆。今後80後、90後再想買房,需要重新撿回久經考驗的傳統:先攢出一筆首期(或者讓父母贊助)。

美國理財專家Alvin Hall最近在蘇格蘭說,從長遠來看,信貸緊縮可能並不是一件壞事。他認為,消費至上已經走過了頭。被迫審計、改變花錢的方式,盡快償還貸款、開始存錢,未來的日子才可能更加安全、穩定。

Hall還說,人們需要認識到,身處自由市場,必須承擔責任,必須學會自律。個人如此,銀行也需要重返傳統的價值觀念,放貸時更加謹慎。

那麼,有朝一日,經濟會復蘇,信貸不再緊縮,今天這些在重壓之下復蘇的傳統觀念會不會又被拋到腦後呢?

修鞋匠約翰o史密斯很有信心。他說,現在他的客人中許多都是第一次光顧修鞋店,但是,"凡是修過一次鞋的人,都會成為長期的回頭客!"

(蘇平,2009年5月12日 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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