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main contentAccess keys helpA-Z index
BBC UKChina
-----------------
其他BBC網站

2009年05月07日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14:50北京時間 22:50發表
張愛玲《小團圓》背後的悲哀
子川
BBC中文網記者

張愛玲《小團圓》
張愛玲《小團圓》的出版轟動全球華人世界

上個世紀著名華裔女作家張愛玲生前寫的小說《小團圓》,30多年後首次發表,在兩岸三地和海外華人中引起轟動。

張愛玲是位頗有爭議的女作家,其顯赫的家世(祖母是清末重臣李鴻章的女兒,祖父是“清流黨”'要員張佩綸)、曲折的經歷、時而華麗絢爛時而觀察入微的文筆,使她的作品從40年代日軍侵華“孤島”時期的上海紅到60年代國民黨時期的台灣、再到90年代、二十一世紀的中國大陸。

每年都有更多海內外文學青年加入到“張迷”的行列。

兩年前李安導演的《色,戒》雖然引起重重爭議,但畢竟是改編過的作品,被指責賣國也罷,色情也罷,都還有導演、演員等一乾人擋著。2009年的今天,從未發表過的小說《小團圓》終於再次把張愛玲這位去世已經十多年的上海女作家推到了輿論的風口浪尖。

爭議中出版

《小團圓》 今年2月在港台出版,隨即登上各地圖書排行榜首,4月簡體字版面市同樣熱度不減。然而,其出版這件事本身就引發熱議。有人認為,這是對張愛玲遺囑的一種背叛,更有人公開撰文誓不買不讀《小團圓》。

張愛玲遺物監護人、其生前摯友宋淇夫婦的兒子宋以朗表示,要銷毀的話在信裡,不屬遺囑文件。宋以朗介紹,從張愛玲與他父母多年來的通信記錄來看,雖然她對《小團圓》態度搖擺,但晚年仍然在努力改寫:

1976年3月14日:請郵寄給美國《世界日報》與台灣皇冠出版。

1992年2月25日:《小團圓》小說要銷毀。這些我沒細想妯過天再說了。

1993年10月7日:《小團圓》一定要盡早寫完,不會再對讀者食言。

1994年:張愛玲作品15:《小團圓》。

1970年代宋淇建議擱置《小團圓》的初稿,除了當時台灣政治生態的敏感,更有不要讓在台有所建樹的張愛玲前夫、“漢奸文人”胡蘭成有利用的機會。如今這兩個障礙都已不復存在了。

張愛玲
張愛玲的一生堪稱‘傳奇’

文學大師卡夫卡的手稿因為友人的“背叛”才沒有被毀,不然就不會有《城堡》和《審判》這樣的傳世之作。《小團圓》的面市,也未嘗不是對作者的一種尊重。

小說?自傳?

很多人反映《小團圓》難懂,尤其前半部分情節紛雜,人物眾多,令不熟悉張愛玲生平的讀者們一頭霧水。

其實50年代張愛玲離開上海後行文風格就有變,細心的讀者們會發現,從50年代的《五四遺事》開始她就已經在做不同的嚐試。晚年到美國,經過長時間用英文寫作的階段,寫中文小說很多時候採用的是意識流的方式。

繁雜又有些天馬行空的文筆,需要張愛玲的《對照記》,一邊看圖,一邊把《小團圓》中的眾多家族歷史人物對號入座。筆者多年前那本《對照記》散落國內,幸而張子靜所著《我的姊姊張愛玲》一直在手邊,得以再次把幾個大家庭多房親戚的脈絡理清。

《小團圓》是自傳體小說,書中的女主角盛九莉身上有太多張愛玲自己的影子。對鐵桿“張迷”來說,它揭示的一些人物關係和家族內幕有些令人意外。書中寫自己墮胎過程直白得驚心動魄﹔與胡蘭成的性生活描寫雖不多,但隱喻傳神﹔與桑弧的戀情證實了一齣傳言﹔而此前更不為人所知的,是張愛玲與母親之間關係似乎真實的寫照。

《小團圓》中充滿張氏小說中常見的清末沒落貴族家庭的病態,亂倫、抽大煙、揮霍、墮落。她對自己也毫不客氣,各個關鍵時刻的心理都剖白得惟妙惟肖。自傳體小說雖說不能句句當真,但一個會自私、會妒忌、會難堪,有血有肉的張愛玲躍然紙上,著實令“張迷”們欣喜。

悲哀的價值

該片男女主角梁朝偉與湯唯(左)
李安導演的《色,戒》曾經引發重重爭議

《小團圓》中的邵之雍原形即張愛玲曾經官至汪精衛偽政權宣傳部次長的第一任丈夫胡蘭成。半個多世紀以來,世人一向對張愛玲與胡蘭成之間的感情糾葛好奇不止。胡蘭成晚年寫的《今生今世》一書中也專闢一章《民國女子》,把二人的感情寫得好似天上人間、金童玉女。

張愛玲1975年趕寫《小團圓》也是因為得知有台灣作家計劃用胡蘭成提供的材料撰寫自己的傳記,有搶佔話語權的目的。如今《小團圓》終得見天日,對比閱讀《今生今世》,看到兩人對同樣場景截然不同的刻畫,彷彿在看一場“羅生門”。

張愛玲的犀利,不動生色地反擊了胡蘭成浪漫面具下的庸俗甚至猥瑣。而《小團圓》這一標題更有諷刺胡蘭成希望劫難過後與三位女子“三美團圓”的意味。

從 《金鎖記》到《十八春》,張愛玲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寫自己和自己大家族的悲哀。張愛玲一生曲曲折折,雖出身顯赫,但幼年家變,少年讀書未完,青年感情未盡,中年嫁與老人為生活嘔心瀝血賣文,晚境孤寂,獨身過世,一生缺少愛,不免令人感嘆才女薄命。她絢麗多彩深沉細緻的文字背後,最常浮現的是一種難以言表的蒼涼和悲哀。

毋庸置疑的是,這無盡的蒼涼與悲哀已經成為華語文學乃至華人世界無法計量的文化遺產。它也會繼續發揮自己的歷史價值,給無數“張迷”、潛在的“張迷”以及廣大讀者提供寶貴的精神食糧。


歡迎用下面表格發表評論,長度請限制在大約500字以內。我們將按照BBC論壇編輯守則來處理和發表網友的評論。

姓名
電子郵址
國家/地區/詳細地址
主題
意見/內容

聲明:BBC將盡可能發表各位的意見,但是不能保證所有的電子郵件都會在本網站發表。BBC也保留發表時進行編輯的權利。
你的評論和意見BBC可能在其全球任何媒體平臺發表


讀者反饋

張愛玲的文字,可讀的不多,何況又是幾十年翻來復去的絮叨的那幾個故事。
Wind, Chengdu

四十年來家國,三千里地山河。
chen, 中國北京

坦率地說,自己不是張迷,關於她的作品,大學時聽老師講過一個,一年前在電影院看過一個。都記住了,這個不容易,現在這個時代能讓人記住的實在不多。心都被觸動了,這個更不容易,不知道別人,但自己確實是很少會被觸動的。感謝這篇文章的作者子川。如此的評論很顯功力。若可再個性些將更完美,或許只有如此才可配個性的張愛玲。
小雷, 中國

張愛玲與李安都找不到這樣的理由,估計任何人也找不到,因為只有去愛的人才知道什麼是愛,性愛的原因是不吝瑣碎的:一顰一笑,一絲氣息都會激起人的慾望。歷史的原型早已成了自己愛的犧牲品,因此世人無法探明這血淋淋的愛與欲的由來。很明顯小說是為了揭示一個主題,那就是愛到極致可以不顧一切。因此,從王佳芝的舉動可以看出她是這樣的,而易先生卻沒有相同的程度。否則他們可以一起出逃,而讓這性與欲有個正果。易先生應該是個"偽"丈夫與偉丈夫的矛盾體,一個每天精神高度緊張而找不到宣洩出口的紳士。電影裡的易先生除了陰沉、老練以外,並無個人的人格魅力,因此李安就用大量的床戲來掩蓋他應有的人格魅力而試圖讓觀眾也愛上老易,因此一不小心就將電影滑入了三級片的邊緣,而李安的確是要做一部文藝片。電影《色,戒》唯一的成功就是捧紅了湯唯,湯唯確實是把王佳芝演繹得很生動。不可否認,李安是調教演員的國際大師,王佳芝的每一個動作、表情、服飾都可以看出李安的細膩。電影比小說在讓人們相信這份情與欲的原由上走得遠了一步,但是這與非主流英雄之間的情與欲的火花是如何擦出來的,又有多少作品和人能體味得到哪?
來自美國的問候, USA

本人只是對於文壇的追捧之風有所感悟,好像不知道某位作家,就落伍了﹔沒看過哪部時尚小說,就土得掉渣兒。其實,又有多少真正經得起大浪淘沙而持久永恆的作品能被社會主流所發現哪?不加辨別的追捧就如同觀看皇帝的新裝。即使文壇巨匠,也難乏拙劣之作。

《色,戒》只是個只有兩萬字的小說而已,如果希望它是驚人之作,那就對它期望太高了。故事是真實的,但無論小說與電影都面對一個最大的難題,就是王佳芝為什麼會愛上一個不折不扣的漢奸?說到這兒,有人會說希特勒還有人愛哪,何況一個易先生。此話不假,如果小說和電影能讓人信服地認為王佳芝的確愛上了易先生,或者易先生同時也愛上了王,讓讀者與觀眾體味到因為愛而要飽嚐取與舍的煎熬時,那麼小說和電影也就成功了。然而讓人失望的是,無論讀者與觀眾都不能找到這樣的理由。也許這就是為什麼張奶奶為了區區兩萬字而花了三十年才寫完《色,戒》,李安為了拍《色,戒》而差點兒精神崩潰的原因吧。
來自美國的問候, USA

說實在的,我是強忍著把小說《色,戒》讀完,揪心地把李安的電影看完。相信諸多網友會有此同感吧。看了小說,你就會感到時代的不同,文字中少有帶著現實社會的語言特徵,因而讓我這個現代讀者覺得文字晦澀難懂,讀起來磕磕絆絆。如同從小學、中學起,就在課本裡讀魯迅的作品一樣,被小說語言的歷史特徵所困惑。只不過因為魯迅是現代中國文學的旗幟,這又是課本,自然就跟著頂禮膜拜了。這不能歸罪於小說作者,怪也就怪本人沒有生於作者的那個年代。據說《色,戒》是根據真實的刺殺汪偽漢奸的事件而寫成,人物是真實存在的。張愛玲奶奶花了近三十年時間才最後收筆。可是從小說來講。本人看不出這是三十年的嘔心瀝血之作,說得直白點兒,小說除了文字簡潔以外,別無過人之處,文采很平庸,人物、敘事均乏生動。兩個黃色語錄充其量就是個吸引讀者眼球的伎倆。寫到此,本人也覺得像是在“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敢如此重炮猛轟張奶奶,想一炮成名吧?非也非也,實屬冤枉好人!
來自美國的問候, USA

非常高興地看到一個有見解的文藝點評人向讀者介紹張愛玲。文藝點評是需要功力的,有時它甚至需要比作者更具慧眼、更具藝術直覺,才能從魚目混珠中發現真情作品並向廣大讀者推薦真正的好作品,而且文藝點評人更大的責任是對於作品的徹底剖析,以讓廣大讀者不再霧裡看花。 主持人一定是做足了功課,才讓我首次瞭解了張的身世,學到了新的東西。對於張的作品的評價,可以說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小說對了你的心境,每字每句似乎都在表達你的心聲。如果格格不入,你就會覺得文字晦澀難懂。我只快速地瀏覽過小說《色,戒》,也看過電影。無法對張的全部作品指指點點,但對《色,戒》有點拙見,請見另貼。祝主持人的欄目能夠憑借自己的藝術實力影響更多的海內外華人朋友!
來自美國的問候, USA

張愛玲一時間在大陸紅了,大概除了《秧歌》、《赤地之戀》這種具有明顯反共色彩的作品,其餘在大陸已出齊了,不知道是怎樣紅的,這種紅當中有沒有媒體炒作的成分?這是否折射了大陸文藝界、評論界的淺薄庸俗? 難道說真正熱愛文學,喜愛張愛玲的人會因為媒體的一句炒作就去看或者不看張的小說?就去肯定或者否定張的書? 獨立思考和判斷的精神在哪裡? 這是大陸文藝界的悲哀。
no name

真是夠了!張愛玲

從初中時期閱讀張愛玲至今,看到了實在不應當出書的小團園,真是夠了! 一個作家一生只關心自己的錯愛,對於一個不值得一愛的男人費盡墨水口誅筆伐,儼然說是為自己名譽辯護,其實從小團圓裡裡頭,我們看到的更多是這個至死沒有醒悟的女人仍舊沉醉在一場墮落的情愛歷史中。

可悲的是,首先,小團圓的語言藝術還不及可以出版的定稿程度,版權所有人只能以張愛玲遺物特展的方式展示部分張愛玲的手稿內容以饗讀者,不應該出書。可悲的其次是,這部小說的內容與之前反反覆覆的情愛故事相較並無新意,不能說在性事上更為坦白就表示作者在寫作上有了新突破,因此便也有出版面世的正當理由。

如果不說這是張愛玲的自傳體小說,這篇故事在文學上的成就有多少呢?坊間過去現在與未來能超越它的,太多了。這部作品的問世,很諷刺的會成為張愛玲一生的敗筆。更重要的一點是,純粹就文學藝術來評論,作者對書中女主角的感情觀並未給予深層的刻畫,為何愛為何不愛,當事人自己有主動性,並非全然是個被動體。

當年宋淇先生說得好,讀者不會對女主角感到同情的。其實原因很簡單,愛上一個看似無賴的男人,最重要的因素都在女人自己心裡面的衝突與掙扎,決定要愛不愛都是經過一番自我的對話的。作者卻迴避了這樣的問題,也一貫淡化它一如先前的作品。男人固然犯下可惡的錯,女人也在這樁錯誤中脫不了乾系的。

華人兩岸三地的文壇已經長期受到這種虛無主義下的上海腔擺布了很久。但願小團圓之後,大家可以清醒而重新去審視包括語言藝術都上不台面的白先勇紐約客,重新為華人小說世界讓出新的可能性,不要一窩蜂稱頌著國王的新衣,忝以為藉此就可以登上十里洋場也成為自我安慰的末代貴族。
Ema, USA

張愛玲悟性極高,從她有限的生活經歷中早早看透世態炎涼﹔她的文筆玲瓏剔透,獨具魅力,此乃其天才之所在,沒有了這一點,那些溫溫吞吞的市井故事大概不會令'張迷'們如此著迷吧。
no name

人生誠不易,何況是經歷悲慘曲折又百折不撓的掙扎的才女。活著是為了更大的痛苦,有時活著比死亡更需要勇氣和掘強。雖不為張之迷,但名聲已響入耳鼓,在她的作品中無不透出那深沉的悲哀與淒絕。才女有情,人生無情。有情總被無情傷,但無情也被有情傷。奇花已逝,其筆猶在。
失魂人, 中國廣東省茂名市鎮盛

從來不是張迷,卻也知道,張的文字的悲傷是滲入血液,直指心靈的。看了此文才悟,原是幼年經歷所致。 無論如何,張愛玲是上海文學裡程碑上一個傳奇女子,有機會,想去看下小團圓,再從她的電影裡感受一下寒徹的蒼涼 。
Miss Li



簡體

有關報導
與李安對話《色,戒》
2007年11月08日 |  港台消息
《色戒》不能代表台灣競逐奧斯卡
2007年10月18日 |  港台消息
《色﹒戒》亞洲票房飆升
2007年10月05日 |  中國報導
《色﹒戒》為大陸出潔版
2007年09月03日 |  中國報導
李安新作《色﹒戒》被定成人級影片
2007年08月24日 |  港台消息
李安新作《色,戒》獲邀角逐金獅獎
2007年07月13日 |  港台消息

其他BBC網站


BBC中文網 – 產品與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