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main contentAccess keys helpA-Z index
BBC UKChina
-----------------
其他BBC網站

2008年12月03日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14:45北京時間 22:45發表
何清漣:改革錯在“國富民窮”

何清連曾因指出改革弊端而觸怒中共當局。
何清連曾因指出改革弊端而觸怒中共當局。

中國的改革開放是以經濟為核心的,三十年來的經濟發展也確實取得了令世界矚目的成就,但同時中國也出現了環境、社會等方面的問題。

目前在美國的經濟學者何清漣女士九十年代因為在她《現代化的陷阱》(海外版書名為《中國的陷阱》)一書中指出改革存在的問題而觸怒中共當局。今天她仍然認為,中國"國富民窮"的改革走錯了方向。

就中國三十年改革成敗,"中國叢談"稍早採訪了何清漣女士,她首先談到以1989年為分界的兩段改革:

答:現在人們一般以1989年劃線,認為那之前是一個理想主義的改革,那時政府公共政策的出台還比較照顧到民眾利益,某些改革至少還不敢像九十年代一樣赤裸裸地向權貴集團傾斜,而且那時特權集團利用手中的權力掠奪國有資源和民財都不像九十年代那麼嚴重。記得1989年"六四"時候的口號是"反官倒",那時侯的"官倒"還只不過是利用價格雙軌制,倒賣一些緊俏物資,牟取差價。

所有經濟改革的攻堅戰都發生在九十年代,特別是1992年鄧小平南巡之後,我的那本書《現代化的陷阱》也主要講述的是九十年代的改革。

九十年代在企業改革中主要實行了股份制,同時建立了深圳、上海兩個股票市場。

問:回顧三十年的改革似乎可以得出這樣一個印象,那就是農村實行了"聯產承包"之後,改革就自己在那裡運行了。而後來的改革幾乎都是以各種方式圍繞國企進行,是不是這樣?

答:是這樣,農村實行家庭承包之後,中央政府對農村的社會重建和農業經濟中出現的一些問題基本上沒有顧及。1983年改革轉向城市以後就一直圍繞國企進行。最開始是小修小改,比如設立獎金,再搞廠長承包責任制,到九十年代就是"抓大放小"、破產兼併,最後到朱鎔基作總理的時候採取了一系列措施。不過八十年代趙紫陽要搞的政企分開朱鎔基不再提了,轉而推行"現代企業制度",轟轟烈烈搞了兩三年,無疾而終。

但他的"抓大放小"為中央培育了一批資源型的寡頭企業。現在中國"納稅五百強"企業前幾十名的,基本上都是朱鎔基時代"優化組合",用各種措施保下來的。它們幾乎是中國稅收的半壁江山。這可以說是朱鎔基留給中國共產黨政府的一份寶貴經濟遺產。

問:如果說這是正面的遺產的話,那醫療、社會保障方面的問題是否可以說是他這些改革政策的負面結果?

答:這就得說到朱鎔基改革的"甩包袱"。當時"甩包袱"一個主要是醫療,農村的合作醫療1984年以後就隨著公社制度的瓦解沒有了。然後城市開始醫療改革,逐漸由個人承擔費用。到最近幾年,來自政府的衛生投入只佔17%,個人承擔超過了60%多,還有一些是社會承擔,這和其他發展中國家,特別是民主化的發展中國家政府要承擔60%左右的情況非常不一樣。

我覺得中國這些年的改革路線是錯的,它是一條"富國強兵"路線,中國的財政能力增長遠遠高於GDP的增長,國民工資增幅又遠遠低於政府財政收入的增長。

另外,朱鎔基任內搞了"分稅制",把財權全部收歸中央。地方政府只有一些不重要的稅種,包括農業稅、屠宰稅、遺產稅等等,增值稅、股市印花稅中央和地方分成,但煙稅、海關稅這些都上繳中央。

於是中央"財權大事權小",雖然控制著大部分財源,卻把教育、醫療等公共福利和很多基礎設施建設的責任甩給地方,結果地方政府不斷收縮這些社會開支,最後把中國變成除了黨政事業機關和少數壟斷企業之外,整個民眾是沒有福利的。

問:這種"國富民窮"的局面是當時政策的目的嗎?還是中央希望集中資源再行分配?

答:我無法知道中央的想法,但從操作上看,這種政策造成了地方稅源不夠,不得不竭澤而漁,這是中央逼的。

有幾年徵收農業稅把農民逼得雞飛狗跳、上吊投河,可農民一直就窮,1998年以來,佔人口65% 的農民只貢獻GDP的18%,再怎麼榨能榨出來多少?於是農村就把主意打到了農民的土地上,城裡就是舊城改造,徵地拆遷。

問:這個後果就是更深的社會矛盾?

答:也可以解釋西方經常提出的一個疑問,為什麼中國經濟增長那麼高老百姓反抗還那麼多。答案是中國經濟增長的模式和社會公共政策的特點決定了中國社會矛盾的類型。

近些年,有統計的所謂"群體性事件"從2003年的五萬多起,增加到2005年的八萬多起,後來就不公布這個數字了,據說現在每年逼近十萬起。

問:說到這些年的經濟政策及其負面後果,我們也不能不說中央政府也有所意識,比如農業稅的取消,現在新的醫改也開始進行,您如何評價這些補救措施?

答:我覺得這種修正一是遲來的,因為它遲到了很多年,這些小修小補無法根治毛病,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覺得中國這些年的改革路線是錯的,它是一條"富國強兵"路線,中國的財政能力增長遠遠高於GDP的增長,國民工資增幅又遠遠低於政府財政收入的增長,政府拿財政收入的65%養全國7500萬"吃財政飯"的人,而且到目前我還看不到中國會改變這種做法。


論壇討論

本采訪並不代表BBC的立場。

歡迎參加有關論壇討論。

您也可以用下表發表評論:

姓名
電子郵址
國家/地區/詳細地址
主題
意見/內容

聲明:BBC將盡可能發表各位的意見,但是不能保證所有的電子郵件都會在本網站發表。BBC也保留發表時進行編輯的權利。
你的評論和意見BBC可能在其全球任何媒體平臺發表



網友評論:

遇見共產黨,是老天爺對中國人民的懲罰.
匿名 中國大陸

什麼時候何清漣等人的觀點可以自由地在人民日報和CCTV公開討論、發表,中國就真有希望了。
匿名

概念錯誤,題目應該改為"官富民窮"
匿名

謝謝您客觀的評論。
匿名

何女士精闢解析了中國改革的本質,可以說是對大陸改革開放三十年的另一種說真話總結!
鶴鳴, 中國大陸

不僅是國富,而是富了某一個集團。這個集團消耗了財政收入的65%--公車,公款旅遊,公款吃喝。plus貪污,低水平決策導致的浪費。

不僅是民窮,而是因為被剝削而窮,更沒有福利保障。本來是公共產品的道路交通、醫療、教育、住房,竟然都成了創收項目。

哀嘆!
蟻民, ChinaPR

從1990年的油條是1毛5分錢一根,到98年的3毛錢一根,現在大約5-7一根不等,其他食品的物價也差不多是按照這個比例增長的。

普通人的工資沒有按照這個比例增加,平均下來物價還是比以前高了。

當然,這些都是改革以後的體會,總體上看,全中國人都從改革開放中得到了好處。主要成果加速了中國的城市化進程,同時也造就了城鄉貧富的巨大差距。而今政府剛剛落實有關農村改革本質性的方案。

由於中國的體制,改革創造的財富將如何用之於民,或者說中央對這筆財富有怎麼樣的打算,還要等待制度進一步的改善,從施政透明化,公務員平民化似乎能看出點蹊蹺。

所做的似乎只有等待∼∼∼。
balance,

政府拿財政收入的65%養全國7500萬"吃財政飯"的人 ------------------------ 這個有具體數字說明嗎
匿名

其實我也看不出中國政府有什麼不對 現在我們只看到一些片面的說中國有各種各樣的問題 但實際這些問題都不是最嚴重 相比我在週圍從別的亞洲國家的人瞭解到他們一些所謂自由民主的國家 不見得在人權 民生 上比中國好 中國也不適合民主 人權什麼隨著時間會一點一點改善 所以不用去批評中國政府什麼的了 中國本來就是一個人治的社會 從人治到法治 中國還是需要時間 我們很樂意看到中國在一點一點變好 中國還是需要時間 長城不是一天建造完成的
Rash, Aus

向何清漣女士提出幾個問題: 1."國富民窮",你肯定了"國富"了嗎?民有富民窮民,自古以來,就是定律.我認為,"國富民窮"的命題軟弱無力. 2.《現代化的陷阱》是何意,你肯定了"國富",難道"國富是"現代化的陷阱"? 3.你提到朱鎔基作總理的時候採取了一系列措施。太淺薄了,有興趣可以聊聊 對於任何事物,因地,因時,因人,因利,因名等原因,或多或少,有悲有喜.何清漣女士是悲喜交集.因"國富"而喜,因"窮民"而悲,可謂慈悲為懷,可是"民"為何者,僅僅是"姓氏"的氏"與"口"的結合,在中國十三億"氏""口"-"民"-能還有一口氣,一口飯,有個戶口姓氏就是奇跡,就是大民主.我測"民"字,以喻常識.請不必見怪.


楊光, 法國

China has been in difficulties and undevelolped for centuries and nobody had had a solution to it. Now it is developing and some want the development to be perfect. It is not possible to jump from no development to a perfect development. It is always easier to criticize others but do you have a better solution? How can we be sure that ?????° is offering something better?

Let stick with what is working or at least partially working rather than switch to something that may not work at all.


????, New Zealand

This is a very biased view to cater the west media, to cheat the public, this view is easy to sell to BBC, CNN
Jim, Canada

很有見地的思想,以前沒聽說過的.
JOHNNY,

有些說得真不錯,但有些不太認同,假如你做到國家主席的位置你就不會這麼說了,現在的浦東很繁華吧,你知道國家投了多少全國的稅在裡面嗎?你現在富了當然得照顧窮的地方,所以分稅制在現階段是有必要存在的!!!
王小二,

有道理.. 經濟起飛.. 但是民眾並沒有享受到其所帶來的成就.. 起碼是相應的成就
wong, us

周文王問姜尚何計治天下:尚曰:王者之國,使人民富裕;霸者之國,使士富裕;僅存之國,使大夫富裕;無道之國,使國家富裕
苦難的地球村民, 地球上一個悲慘的村莊

65% tax for 75000000 people who not really work for chinese themself, sham!!!!!!!!!!!!!!!!
J, England

還好幾乎沒有有什麼戰爭和大的社會動蕩。廣大人民創造了大量的財富。但是被統治者榨去了。
匿名

有些話是很一針見血的
Iris, AUS



簡體

視聽材料
經濟學者何清漣談中國改革成敗。



有關報導
中國經濟的軟肋:三個不可持續
2008年12月02日 |  Pundit Commentary
在中國經濟一枝獨秀的背后
2008年10月27日 |  Pundit Commentary
中國的福利社會和公民權利
2008年11月14日 |  中國報導


BBC中文網 – 產品與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