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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0月20日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09:10北京時間 17:10發表
新聞管理的"內外有別"
點評中國
李大同

中國政府對媒體報道控制嚴密
中國政府對媒體報道控制嚴密

10月17日晚上,筆者連續接到兩位外國駐華記者的電話,他們焦急地問,奧運期間對外國記者采訪的比較開放的暫時規定已經到期,可反復向外交部詢問是否還回到奧運以前的狀態,外交部沒有回答,他們從大陸朋友那里得到的估計是,有可能回到從前。"你認為會怎么樣呢?"

我回答說,除非中國政府愚蠢到不可理喻,否則絕沒有可能回到從前。理由是,奧運之前對外國記者的采訪規定,實際早已名存實亡,并沒有哪家外國駐華新聞機構傻到真按這個規定行事,因為這無異是新聞自殺。奧運期間的"暫時"規定,與其說是中國政府的主動行為,不如說是被迫的--在國際輿論和歷史潮流的壓迫下。一年以來,中國政府也看到開放一些并沒有什么了不起,相反,這使得外國新聞機構對中國有了更多和更為客觀的報道,"效果不錯"。即使從保持良好的"國際形象"的功利目的出發,這種開放做法也將會持續下去,甚至還有可能力度更大一點。筆者的判斷讓兩位外國記者將信將疑。

第二天,我們看到了中國政府新的外國記者采訪條例出台。新條例不僅保持了奧運期間的開放做法,而且提高了政令的層級:"奧運規定"是外交部頒布的,對中國各級政府并無法定約束力,而這次新的條例是國務院發布的,由國務院總理簽發生效,對中國各級政府有法定約束力。因此,可以說在對外國新聞媒體開放方面,又前進了一步。

又有外國記者采訪問:"這是不是意味著中國媒體也將享有更大的自由呢?"我的回答是,"非也,這與中國媒體的處境毫無關系。"

潛規則下的犧牲者

在中國被三鹿毒奶粉事件攪得沸沸揚揚之際,中國一家報紙無聲無息地"停刊"了。這次事件乃是當代中國新聞管理諸多潛規則的一次公開曝光。

2008年7月11日,在內蒙古自治區注冊的《財經時報》,發出一篇報道《農行常德分行46億巨額不良資產剝離真相》。從報道內容上看,這是一篇性質為輿論監督的連續報道,早在2006年底,《財經時報》曾對農行常德分行在2003年至2004年期間違規剝離不良資產進行獨家報道。當時,農行常德分行通過私刻公章、復印公章等方式,"炮制"了資產管理公司核銷剝離不良資產所需要的文件,將12.11億元的經營損失以正常的呆賬剝離。事發后,對56名責任人作出處理,其中移送司法機關1人、移送銀監會2人、開除9人、留用查看4人。剛剛几年過去,這家銀行又冒出如此巨額的"不良資產",自然引起報社的警惕,于是再次詳細調查,披露了初步了解到的不正常情況。在這次的報道里,涉及到了一個中國農業總行的高官。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上次報道平安無事的財經時報,這次卻受到了"停刊整頓三個月"的處理,屆時是否能夠順利復刊,還是個未知數。

舉凡中國媒體業內人士都清楚,涉及揭發、批評的輿論監督報道有多么難,稍有不慎,輕則上法庭、吃官司,重則總編輯和相關編輯、記者遭處分,甚至會遭到報紙停刊的滅頂之災。因此,在作這類報道時,通常慎而又慎并留有余地,沒有十分把握是不會發表的。

在這次事件中,如果報道真有什么失實之處,理應由農行湖南常德分行出面來交涉,也可以訴諸法律,然而出面的卻是中國農行總行。在總行的交涉函中,將這篇報道指責為""典型的憑空杜撰,捏造事實、虛構情節、無中生有"。財經時報則在回函中明確告之:"本次報道的最初線索來源于貴行內部工作人員。記者在核實該報道線索的過程中,一共從貴行各相關部門的四個新聞源上獲得了可以大體相互印証的事實。這些采訪過程均有采訪記錄和相關資料佐証。"

很遺憾,根本沒有譬如法院這樣的獨立仲裁機構來判別雙方說法的真實性,直接就由內蒙古新聞出版局下達了停刊命令。停刊理由是,該報違反了"媒體不得異地監督"、"新聞采訪需履行正規采訪手續"、"重大、敏感新聞稿件刊登前需與被報道方進一步核實、交換意見"等新聞宣傳紀律。

何謂“正規”?

"新聞宣傳紀律"是個什么玩意兒?先不說將新聞等同于宣傳的荒謬,既然是紀律,總要有個文本,"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在中國曾經人人會背,現在你找個中國記者說說什么是"新聞宣傳紀律",他肯定張口結舌,因為無論是中國的憲法和任何一部法律,都沒有這個"紀律"的出處,就是中共中央文件,也沒有相關規定。這完全是一套上不了台面的潛規則,供官員們根據對自己損害大小來隨心所欲地玩弄。

"媒體不得異地監督",真是好笑,多少年來,中國的貪官"異地審判"已經成為慣例,為什么?司法地方化而導致審判嚴重不公的現實給逼成這樣,別提"本地監督"了。不允許異地監督會怎么樣?那就是明擺著取消監督。河北、石家庄的媒體敢報道毒奶粉嗎?如果不是三鹿奶粉行銷全國,外省媒體可以將此事作為"本地新聞"報道,則這個關系到成千上萬兒童健康的新聞就已經被扼殺了,不知還會有多少孩子受到戕害。

"正規采訪手續"?何謂正規?大批中外記者出現在四川地震現場,溫家寶總理在廢墟邊上接受他們采訪時,有沒有問過這些記者是否有"正規采訪手續"?新聞發生在哪里,記者就應當第一時間出現在哪里,這就是正規。"紀律"所要求的"正規",無非是權力部門的允許,他不允許呢?新聞就消失了!近日《猓望東方周刊》記者孫春龍在其博客上發表了舉報信,他通過暗訪,証實了山西婁煩尖山鐵礦"造成11人死亡的山體滑坡事故"實則為當地官員瞞報的死亡41人的重大責任事故。孫春龍如果履行"正規采訪手續"會如何?早就被當地警察監控起來了!

"重大、敏感新聞稿件刊登前需與被報道方進一步核實、交換意見",更是荒誕不經,所謂"重大敏感",無非是揭露你了,批評你了,與你交換意見,除了矢口否認還會怎樣?新華社記者在報道陳良宇案件時,與他本人交換過意見嗎?沒有吧,這豈非在違反"新聞宣傳紀律"?這些被權力部門在內部傳達中下達的所謂紀律,有哪一條他們敢拿出來讓民眾討論一下?

做人還要講個表里如一,政府對新聞采訪又豈能"中外有別"?須知真正良好的國際形象不在于你對外國媒體如何,是否滿足了外國民眾的知情權,而在于你對本國的媒體是否做到了自由開放,是否滿足了中國民眾的知情權。這些刻意讓人民閉目塞聽的"宣傳紀律"早就應該扔到垃圾堆里去了!


本欄發表的純屬學者專家自己的意見,並不代表BBC的立場。歡迎就本文的觀點發表評論。


網友評論:

共產黨對內敢於發表負面消息採用停刊,關閉公司的威脅手段。無疑和搶劫犯差不多。可惜的是國內的新聞媒體缺一直忍氣吞聲。對於共產黨管不了的國外企業,卻讓人採訪都要獲得批准,就相當於買衣服還的去向老婆申請同意一樣。以前說美國是霸權主義,現在看來國內才是真的霸權政府。
stylon wing, sichuan

民主呵呵,我就想起鴉片戰爭,八國聯軍
打死八國聯軍,

中國新聞當然不能給完全開放,因為有些外國"霉體"說是新聞自由,搞得確實顛覆中國的事情,中國不亂,他們如坐針氈。支持中國。你們敢新聞完全開放嗎?你們敢把我的這篇網評發出來嗎?其實你們也是在有選擇的發表我們網友的評論。真可笑,什麼新聞自由,你們以為中國會相信你們這一套?不過話說回來了,中國的經濟現在讓溫家寶搞得亂七八糟的,這個總理是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理解總理中最差的。
美華, 美國

李大同, 你住英盔,英盔執政黨及政府自古以來口是心非,一慣忽視國際輿論。 BBC 一慣報道失實, 你為何罵中國而已?
查查, London

之前藏人追生礝篡,鋤荾秩序的警察被挲成嬋亢﹔稛次靠憧清先生在鰭南孔燎遭攻眶被推倒在地,後嚶挨重拳,眼蔉也掉了,BBC的克觳窺只挲遭抗荽,喀被烔眶隻字不提,再次看出BBC的新驢有瞠。
未署名

惡語攻擊某個組織或個人,首先此人本身就是劣根性,刁民。
滅藏, 東京

為什麼BBC把中國政府說的話都打上引號,把海外所謂民運的那些拿著人的說話沒有打傷引號?這叫一視同仁麼?很多年前很喜歡看BBC,現在是在是上班實在無聊了看看美元歐元走勢才過來瞅一眼。BBC啊,雖說你是一個自由國家的媒體,但是請也別忘了公正與公平。
Jokul, Germany

中國人最擅長的就是欺負自己人,對洋老爺總是有幾分畏懼的。
kljds, 侏儒之國

又是華人與狗不得入內
Jeff, china

說得好
未署名

中共就是馬克思加秦始皇,這個是毛澤東自己說的。
蜀風,

說的好。其他國家至少是在法律上保證媒體的監督權,控制媒體的時候都鬼鬼祟祟、不敢張揚,哪像中國,搬出第22條軍規。
本, 中國北京

我也覺得應該多讓老外採訪採訪﹒﹒免得西方沒事拿人權和自由說事﹒﹒如果真像西方說的那樣﹒﹒中國早誇了﹒﹒不知道看這篇文章的網友認為自己有人權嗎?有自由嗎?不過你要明白什麼是人權﹒﹒什麼是自由﹒﹒不知道BBC敢不敢發我這段小小的言語!!!期待!!!
中國人, 中國湖南

聽聽解放前.說的話.再看看現在做的事.真覺的好笑.不知道解放了誰.打倒了誰.革命烈士是為誰犧牲的.罵人家獨裁的.最後自己也獨裁.舊的地主資本家打倒了.新的地主資本家會變的更多.舊的腐敗政府打倒了.新的更腐敗...........玩政治的.大概都是這麼會事.明的一套在台上.暗的又一套在底下.還有一套潛規則在社會上.我看上海的陳良宇就玩的不錯.今天講了明天賴.什麼社會責任.這是在台上講醉話的.真的是權.是錢!
上海人, 上海

胡溫唱反腐和法制的高調,難道只是為了忽悠內外觀眾???????疑
未署名

第一,西方新聞也不是完全自由採訪報道,特別是報道存在嚴重政治利益傾向 第二,任何破壞國家利益的新聞需要控制,西方國家也是如此 請問BBC你允許我天天利用各種話題,煽動北愛爾蘭獨立嗎?煽動推翻英國政府嗎。
josh, canada

不堵外媒何以愚天下? 千封萬堵之下政府的丑事還被外界知道的那麼多 不堵的話 政府的那些丑事豈不都讓你們知道了? 他們遮羞呢! 你們要看 他們還不好意思讓你們看呢不是因為他們"放不開 " 而是實在太難看太讓人作嘔 怕天下嘩然啊 還有政府還真怕你們知道 他們在國內民眾的心中早就"好感度下降了{何止是下降啊}"好讓你們還以為那些辯護士是自發的是"人民"的呼聲呢 其實那些人那個不是"中國槍手"
不便透露, 不便透露

本文作者李大同是個"老新聞",原《中國青年報》一個部門的負責人,對新聞業務非常熟悉。我也非常熟悉新聞,採訪無數,寫稿無數。我只能說,李大同所說的還不夠。起碼吧,他還沒說到我國當前不准民間辦報。 至於四川那位,我權當你是個根本不懂新聞的圈外人。告訴你,像我國目前這樣嚴厲的新聞管控,全世界只有朝鮮等極少數幾個國家了。
未署名

絕對偉大、光榮、正確的中國共產黨推翻了封建王朝和蔣家王朝的專制統治,絕不會乾如此卑鄙無恥的勾當,說的是輿論監督怎麼可能打擊!現在的中國好多了,沒有皇帝了。人民有吃的、有住的、有垃圾電視新聞和報刊看、有奶喝,比過去豬狗不如的舊社會強多了。改革開放讓我們過上了比豬還好的生活。
未署名

中國就是封建社會,被共產黨把持了各個利益部門,採取的是愚民政策,無法無天,民不聊生。在世界普遍的價值觀面前還抵賴,動不動就說是中國國情。更可悲的是很多人被共產黨洗腦了,還不知到自己在中國連基本的人權都沒有。
逆來順受,

清水無魚.
怎麼的??, 中國

有些事情和出身有很大的燊燙,自磕妶驢生下中共稛靠乖亢子。中共就磕瓢有表里如一綎,一直到政在嚦是稛鬼坑子,中共不傀主坑做一些有益於人的事。 喀中共最好的煇法:崢鄣相喀,以毒攻毒
課鵁, china

中國的媒體早就應該開放些了!這樣才能讓那些不法份子有所收斂,讓社會清明,讓一些社會底層人的呼聲傳播出去!而不是一味的去堵,
未署名

做人還要講個表裡如一,堂堂中國,竟然早早學習到美國表裡不一,一口兩條舌頭的做事方法。真的丟人死了。就拿新聞自由來說,你什麼不能做,偏偏要和美國一樣,對內欺騙民眾,操縱從經濟到軍事的媒體霸權。中國再不後頭讓民眾有知情權,我看遲早落得和美國一樣的下場,經濟危機重重,軍事佔領惹怒世界。
張大同, 芬蘭隊

等於就是說你就是只喜歡曝光中國的媒體控制,而面對其他國家的媒體控制視而不見? 難道其他國家就沒有媒體控制?顯然不可能,其中殘烈成都哪怕比起中國也過之不及,還把自己打扮成內行人,好像自己多熟悉一樣。
靈感仰, 中國四川

說的很好,不過也只是一家之詞。 順便說下,很多人說"漢高祖",這個說法是錯的,應該是"漢高帝"!文章作者可以去查查就知道了。
熊達, 江西

就文章的內容而言,你張大同的說法有理有據,有自己的見解,是值得一看的一家之談。需要尊重和支持。但是你用詞激動失態,言外筆鋒咄咄的把矛頭直至政府,極盡煽情的能量去影響讀者對中國政府好的行為的不予認同和讚許,對中國政府做的不夠的地方起牴觸甚至敵意。這樣你就從一個有血性的為了家好,向家裡不好地方大膽提意見的逆子,完成了向一個唯恐家不亂,家不敗的孽子的轉變了。這也是為什麼東歐巨變,前蘇解體,未見民主的光明,先進入經濟國家動蕩的黑暗。當那些伊拉克的逆子們充滿正義的把美國兵領到薩達姆的逃難所前的時候,他們看不見血光沖天的巴格達老百姓的殘肢斷體,看不見血泊裡掙扎的孩子。

中國政府在改革開放的道路上跌跌絆絆充滿艱辛的在前進,它沒有停下進步的步伐。只是在如此險惡的國際形式,如此動蕩的經濟環境下,如履薄冰的謹慎邁著每一步。中國不能亂是前提,亂的代價將是災難性的。以數億中國百姓的性命和財產為代價。也不是每一個中國人希望看到的,炎黃子孫希望看到的。所以,別輕易去煽動反政府的情緒。而是應該去理智的智慧的幫助中國政府,幫助這個船上有數億中國百姓的船長。讓它不要在全球危機的動蕩中陷入戰爭,內亂的漩渦。安全的穩穩的乘風破浪的前進。

做逆子好,做孽子卻是千古罪人。所以抒發書生已見好,不如再進一步去幫助政府進步。子不嫌母丑,不嫌父貧。中國有太多的地方需要我們做子孫的去做實事,去忍辱負重的幫助它前進。而不是仇視不如別人家母親美麗,不如別人家父親聰明持家"更"有方。

另,全球自由經濟體系崩潰在即,西方政府空前團結,西方經濟學家驚嘆中國的經濟模式也有可學習之處。很多模式,很多政府行為,還需要一個歷史時期去甄別高下。別忙帶著賤民情緒崇拜西方的"自由"。不如好好研究一下如何做些實際的事情,哪怕點滴也是務實的,幫助自己的父母自己的祖國自己的家渡過難關,走向更好的明天。
中國女兒, 倫敦

沒有言論的自由,民眾會慢慢地失去心靈的自由,甚至還把毒害自己的劊子手當成救世主,就像患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然而自由的潮流畢竟勢不可擋,只是個博弈的過程。不要以為新聞自由與我們無關,其實與我們的幸福息息相關,已經太多的事實說明瞭這點,比如說三鹿奶粉事件。
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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