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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12日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13:56北京時間 21:56發表
從“入聯”“返聯”看台灣明年大選
學者點評
金恆煒

民進黨的支持者
民進黨的支持者在搖旗吶喊

台灣當然可以放在美國政治學者杭亭頓(S. Huntington)提出的"第三波"民主化浪潮的理論之中,也當然要面對"民主化"的挑戰。台灣人民要推倒執政50多年的強大"黨國"中國國民黨,老實說戛戛乎難。

如果2000年大選不是中國國民黨內部分裂,民進黨不可能取得政權,2000年不可能,2004年也不可能。所以,2000年民進黨能"政黨輪替",可以歸之於政治學者所稱的"機遇",或台灣人民所說的"天意"。

中國國民黨從蔣介石1949年帶著軍隊進佔台灣,基本上是少數外省人統治大多數台灣本地人,蔣政權在台灣全力推動"中國化",同時打壓"台灣"。外省人佔據所有軍政特要津,台灣人扮演"侍從"角色,故而有人目之為"遷佔國家"(settler state):一方面有長達38年的戒嚴法,遂行"白色恐怖"統治﹔另一方面全面推動"中國化",壓制台灣意識,包括台語與客語以及台灣的習俗,愈到後來愈視"台灣"為禁忌,凡是可能勾引"台灣"的所有造作,全在禁止之列。

李登輝執政,1992年修憲才開放"國會全面改選",到1997年修憲總統改為"直選","公投法"是民進黨執政後2004年才通過。但2008年代表國民黨參選總統的馬英九一貫反對取消"戒嚴法",反對"公投",反對"直選"﹔早在1979年馬在《波士頓通訊》中,用葉武台的筆名抨擊"絕大多數的'公民投票'……都是騙人的把戲!"也不認同解嚴,李登輝當總統時,馬英九公開反對"直選",主張"委任直選",不果。2004年的"公投",連戰、宋楚瑜、馬英九異口同聲指責民進黨是"公投綁大選"。換句話說,他們認為民進黨的"公投"目的只為"大選",而且是走向"台獨"。

民進黨政府研擬"公投法"時,在野的國民黨全力杯葛,設下極高的門坎,並層層把關,目的就是不讓"公投"真正落實,難怪贏得"鳥籠公投"之譏。然而,2004年的公投還是讓國民黨"痛心疾首"。今年陳總統力推2008年大選合併的"公投","以台灣名義進入聯合國",國民黨面對主流民意的壓力,改弦更張,也要提出"公投"版本來對抗,收回"公投綁大選"之說,推出"返聯"的"公投"以抗。

先看看兩個"公投"內容的不同,再加以評析。民進黨的"公投"主文:"1971年中華人民共和國進入聯合國,取代中華民國,台灣成為國際孤兒。為強烈表達台灣人民的意志,提升台灣的國際地位,您是否同意政府以'台灣'名義加入聯合國?"國民黨提出之"重返聯合國公投案",全文是"您是否同意我國申請重返聯合國及加入其它組織,名稱采務實、有彈性策略,亦即贊成以中華民國名義、或台灣名義、或其它有助成功並兼顧尊嚴的名稱,申請重返聯合國加入其它國際組織"。兩個版本的差異很明確,一是用"台灣"名義"加入"聯合國"﹔一是用"中華民國"名義"重返"聯合國。

然而,為什麼國民黨要自打耳光的既支持"公投",也進行所謂"公投綁大選"?此議違反藍營過去的一貫立場,引發深藍反彈,但黨主席以下強力推動,副主席也是馬大選最主要的操盤手關中在中常會中"定調",他的"報告"開宗明義就點出重點,說民進黨2004年發動的"公投案","事實上是決定當時總統大選勝負的關鍵",所以國民黨非要提出"返聯"公投以對治不可﹔並強調"返聯"與"入聯"都是策略,但國民黨審時度勢後認為"只有正面選戰,才能不讓民進黨得逞"。更且,據報導國民黨內部民調顯示七成台灣人民要進入聯合國,故而非要打"公投牌"不可。

國民黨用"返聯"與民進黨的"入聯"對沖,不僅突出"公投"議題成為兵家必爭,也轉移了馬英九意圖用"經濟"當選戰主軸的設定。然而,國民黨依然忌憚民進黨的"公投版本",竭力杯葛公投的投票率,泛藍主控的18個縣市長就主張"兩階段"投票,國民黨執政的台北市法規會主任毫不遮掩的說出反對"一階段領票"的原因:"一階段領票是想利用拉高公投的投票率",國民黨知道"公投法"是民進黨的摧票機,國民黨"點香跟著拜"是不得已下的選戰操作。更且,"公投"是民進黨從戒嚴到現在一貫的主張,而"公投"具有用"全民"議決國家前途的功用與力量。國民黨被迫採用"公投"已趨劣勢,阻止"公投"的效力與影響力,成為不得已的第二選擇。

重點是,有關"國家認同"的民調,從1989年開始到今年,"台灣認同"從60%進展到70%,這是其一﹔"台灣"已是主流民意的指標,所以"入聯"正符合台灣人民的寄望,"入聯公投"對綠營而言,不僅是"手段",也是"目的",不僅是"策略"也是"終極目標"的開展,更有激發選民熱望之功﹔與馬英九的"終極統一"形成強烈對立。國民黨只把"返聯"當不得不的策略,不僅內部有極大異聲,也不可能誘引藍民的激情﹔這是其二。"中華民國"已被美國白宮資深主任韋德寧在記者會中公開否決:"台灣,中華民國都不是國家"。"中華民國"宣佈失效,"台灣"遂成為唯一的"國家想像",民進黨的"入聯公投"取得正當性的地位。

就此而言,2008年大選不僅是"第三波民主"的試煉,也是堅持"中國"與堅持"台灣"、統派與獨派的最後決戰。民進黨攻、國民黨守,勝敗決定台灣未來前途與走向。

本欄發表的純屬學者專家自己的意見,並不代表BBC的立場。歡迎就本文的觀點發表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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