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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0月14日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18:11北京時間 02:11發表
透視中國:不管誰上誰下 唯獨看重民生
透視中國
江迅

這是令人觸目驚心的事。陝西省寧陝縣廣貨街鎮民政幹部,為應付上級環境衛生檢查,乘夜色用車將鎮上一名流浪乞丐,拉到毗鄰的柞水縣荒郊野外遺棄。在海拔1400米高的秦嶺,這名乞丐最終病死。

寧陝縣的地方官員常常這般扔乞丐。柞水縣面對兄弟鄰縣的這種做法,竟然以牙還牙,入夜後再將鄰縣扔來的乞丐扔回去。如此把乞丐視作垃圾扔來扔去,在各地似乎不多見,不過,對付衛生檢查,類似的怪現象卻很普遍:將街上的小商小販趕盡殺絕﹔將方便街坊的公共廁所臨時關閉﹔破陋的民房前豎塊大木板,繪上宣傳畫,以遮人眼帘……為了市容衛生政績,政府官員如此不擇手段,所謂政績非但沒讓百姓獲益,反而有損利益。這些乞丐,這些小商販,這些要用廁所的坊間百姓,這些住在破房裡的居民,或許都不知道北京要召開什麼十七大,他們關注的是有飯吃,要生存。
胡錦濤與溫家寶
胡溫政權提出構建和諧社會的目標

10天前剛從北京回來,悟出一個有趣現象。在境外,幾個月來幾乎所有媒體在熱衷分析、預測、揣摩十七大中共政治局常委新名單,所謂"中國問題專家"拿出一份份9常委、7常委、5常委的名單,有的網站甚至展開"猜一猜,誰的名單最準確"競猜"遊戲"。好事者作了一次統計,境外流傳的各種名單已經不下15份,各種可能性都有了,在中共十七大尾聲中南海公布政治局名單時,其中肯定有一份準確。

境外的這些中國問題專家,觀察中共問題走的還是幾十年來的老路,在新形勢下缺少新思維。今天的中共已經沒有強勢人物,這是另一個話題,暫且打住。北京市民對這種名單揣測不以為然,覺得境外人的關注很奇怪。北京人認為,胡錦濤、溫家寶、吳邦國不變,其餘常委不管誰上誰下,新一屆政治局的改革開放政策不會變,這就行了。他們關注的是民生,是教育,是醫療,是住房,是就業,是物價,是十七大對民生有什麼新政。可以這麼說,北京人對一年一度的全國人大和政協兩會的關注度遠大於黨的代表大會,因為人大會議往往會推出許多與百姓民生相關的新法規,而黨的代表會議只是決定未來五年的大政方略。如果說,到了什麼時候一黨的代表大會不再引起人們的關注,只是那個黨的黨員的事,那倒真是好事了,沒有了一黨專政,沒有了黨大於法,身處的是憲政社會。當然,這還不是今天中國的現實。

不講民生,何談復興?

在中共十七大召開前夕,中央電視台熱播歷史政論系列片《復興之路》(六集),引起境內外強烈關注。該片選取各個歷史階段最具代表性的人物和事件作歷史重現,全景式追溯一八四零年至中共十七大召開前,中國屈辱、奮爭和復興的歷史。11個月前播出的《大國崛起》沒有直接的中國元素,而《復興之路》鎖定中國現實,彌補了"中國缺席"的缺憾。

《大國崛起》原班創作人員幾乎都參與了《復興之路》的拍攝,《復興之路》被稱為中國國情版的《大國崛起》。《大國崛起》從醞釀、拍攝到播出,早先十分低調,主創人員始終關注、揣摩中南海高層對這部片子的態度和說法,播映前沒有大張旗鼓宣傳,由涉及時政較少的經濟頻道播出,又放在晚上非黃金時段播放。《復興之路》卻選擇在中共十七大前夕的所謂最敏感時期,又是國慶黃金周的黃金時段,即每天晚飯後十九點五十五分,由第一頻道首播,第二頻道回放,片子尚未播完,又高調傾力打造讓網民發表言論的復興論壇,中共中央宣傳部、中央外宣辦、國家廣電總局高層都在現場為論壇揭幕。

一部電視片《復興之路》引出一個"復興論壇",這是央視為延伸電視片的"復興"主題而創建的論壇。人民網有強國論壇,新華社有發展論壇,如今央視有復興論壇,這是中央級三大網絡民意表達平台。儘管中共在十七大前加大了對互聯網,特別是論壇的嚴厲控制,但從某種意義上說,論壇仍可部分反映民意,紓緩民怨,釋解民惑。難怪《復興之路》正熱播之際,論壇尚未開壇,僅僅上線測試五天,網民訪問量竟高達一百萬人次。網民們反映的訴求,主要還是民生問題,不講民生,何談復興。

人民大會堂外的武警
人民大會堂外圍在十七大期間成為“禁區”

中共十七大將確認中共施政的行動綱領,即科學發展,構建和諧社會。中共十七大將主打"民生牌",民生議題,改善民生,重申堅持改革的路向,堅持"人民本位"的政治取向。中共走到今天,深感改革不夭折,國家不分裂,社會不對抗,政權才可持續。當下貧富分化已成為嚴峻事實,底層的生存底線正在不斷被擊穿,腐敗成風,環境污染,群體性事件層出不窮,影響中共存亡。改革不能不惠及民生,改革後果損害了大多數民眾的福利,形成長期擴大趨勢,必會導致社會內部的激烈衝突。民生與民主息息相連。民主之所以是一個"好東西",正在於選票,百姓手中的票,你不為民生計,票就不投你。中共不能不用最低成本製造政治符號。

還記得,幾個月前,中國一些省份水災,還是在陝西省,在西安市高陵縣,有政府官員派發救災物資時涉嫌"作秀"。災民受了嚴重水災急需救助,在電視記者鏡頭下,鎮政府上門發錢賑災,每戶200元人民幣,錢不多,或許解決不了什麼問題,不過依然理應讚許。讓人想不到的是,電視採訪結束了,記者離開了,政府竟然挨家收回賑災款。這是在災民的悲痛的心頭再撒了一把鹽,心靈遭受來自人為的傷害。這種傷害的痛苦遠遠大於水災的傷害。解決民生問題,是要讓百姓真正感覺惠澤。中共十七大後,切身的民生問題會否有大改觀呢?但願不是"作秀"。"民生"理念一旦進入中共主流意識形態,這就意味著執政黨的執政方式和施政舉措都將隨之改變。

江迅是BBC中文網中國事務特約撰稿人。本文不代表BBC的觀點,發表評論請使用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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