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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1月25日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20:35北京時間 04:35發表
印度日記(二):西古地區農村采訪
印度見聞專題報道
BBC中文部記者 王榮

去加爾各達西面一個半小時車程的西古地區農村採訪。

西加爾各達國際城
白色拱門式建筑就是西加爾各達國際城的入口
高速公路,基本上大同小異,不同的主要是路邊的景色和建築。上高速路前車堵得厲害,喇叭聲此起彼伏。忽然看見一塊墨綠的公路廣告牌,灰頭土臉,不大,釘在高速公路中間的路燈桿上。牌子上寫著:

International Lifestyle (國際生活方式)

Kolkata West International City (西加爾各達國際城)

這個國際生活方式,不知指什麼。牌子下就是延伸幾公里長的車堵著,紋絲不動。就想,這倒挺恰當。哪個國際大都市沒有這樣的'停車場'呢?但這樣的幽默,似乎太完美了。又琢磨半天,恍然大悟。一定是指出了城,某個風景秀麗,綠茵茵的草地中間蘑菇般散落的豪華住宅小區了。這個世外桃源應該在加爾各達的西郊。

一路上又閃過幾塊這樣的國際生活方式-加爾各達西的廣告牌之後,忽然就看到公路下幾百米處有一個巨大的白色拱門式建築,頂上是造型優雅的駿馬奔騰小雕塑。離得較遠,看不太清楚,只見拱門有兩個門洞,氣派非凡。上面寫著一行字,瞇起眼睛使勁辨認,看清楚了,正是英文的'Kolkata West International City'。

猜對啦!

白色拱門後面是一片尚在開發的小區,又蓋了一半的西式小樓,有水塘,有大樹,有草地,還有已經蓋好的白色、磚色的洋房,英國的獨立屋那樣的。大小和風格各異。透過公路上方飛揚的塵土望過去,那邊的空氣似乎很清新。而且,這個地方離三層高架橋下面黑壓壓的棚戶區,車行至少十五分鐘。

房地產熱

加爾各達西古地區農村
距加爾各達一個半小時車程的西古地區農村
我猜想,再過幾年,這樣的廣告牌應該越來越多,越來越精緻,越來越大。廣而告之的豪宅小區名稱,也會越來越多元,比如玫瑰園,桃花城之類。當然,也很可能不用這些花名,那取決於開發商廣告商的口味和想像力。

車上一位印度同事比斯瓦思說,近五、六年,印度許多城市的房價都暴漲。德里郊區一個叫古格爾的地方,過去兩年房價漲了四倍。許多海外印僑,或者在海外工作生活的印度裔人 (NRI),現在都擠到房地產市場,買磚瓦投資,保險保值。這樣,每年房價驟漲的時候,都是一到三月,因為這些人大都這個時候回印度。

比斯瓦思是西孟加拉邦人,現在在BBC德里記者站工作。話題從豪華住宅轉到基礎設施。

他說,西孟加拉是近五年才開始改變基礎設施投資落後的情況。他父母家在加爾各達郊區一個富人居住區,叫'鹽湖城'。跟美國的那個城市沒關係,據說是因為那片地原來是窪地。二十年前,西孟加拉邦電力緊缺,連那個富人居住區還經常停電。這位同事說,他當年讀研究生時,記得有百分之八十的時間是點著蠟燭看書學習的。

現在,西孟加拉是印度為數不多的幾個有能力向外邦賣電的邦。

公路建設也是近幾年政府花了大錢的。

收費站和過街口

西古地區農村兒童
西古地區農村兒童在玩游戲
高速路有收費站。從加爾各達市區到西古,塔塔公司準備建車廠,生產'人民的車',全印度最便宜的小車的地方,經過了一個收費站。

這處有一特色:每條車道的出口處站一個人掌管一個寫著'不得入內'或者'停'的字樣的鐵柵欄,半人高,跟中國的自行車停車場可以見到的那種一樣。交了前的車,守閘人就把鐵柵欄搬開,讓車通過,然後又放回路中間,等下一輛車通過。五條車道站五條大漢,健壯但面無表情。

高速路上有自行車,三輪車,甚至逆行迎頭向我們的車沖過來,這一路下來已經見怪不怪。但還有讓我大吃一驚的:一個農民趕著兩頭牛準備橫穿高速公路,在左右張望,看有沒有車。好在路上車少,我們的車減速讓了一下道。

還有一次,發現迎面一輛轎車速度挺快地開過來。逆行!而且,後面還有一輛摩托車跟過來!一開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很快發現,原來這一處高速公路隔離帶中間有一個口,而兩側也各有一口,但三點不成一直線,所以過馬路就得逆行一段。相信這是違反交通規則的,但既然牛可以橫穿,還有什麼不可以橫穿的呢?

忽然想到,這樣冒險抄近道,或許有原因。一個可能是,如果不這樣,就得繞很遠的道,才能到高速路的另一邊。還有不少人在高速路的慢車道上騎自行車。不緊不慢,路面平滑,很愜意。汽車也不介意,側身讓一下,就跟在一般的馬路上一樣。人過馬路見得就更多了。

HYS 討論

司機繼續不斷地吧吧按喇叭警告前面、旁邊的機動車和其他能走動的生物,'我來了,小心!',有時是'我要插到你前面去,讓一下!'。有時是說,'你太慢了,閃開!'不過,好像沒有聽到因為被人野蠻超車而按喇叭的。

很多年前,曾在中國報紙上看到消息說,某某高速公路某某路段有農民違規橫穿高速公路,被汽車撞死。模模糊糊記得,好像也有牲口參與這種驚險活動的。當然,那時高速公路在中國還是個新鮮事。後來好像這類消息少見了。或許,因為種種原因,這麼冒險的人少了,也可能是這種消息不再是新聞了。寧願相信是前者。

我給過街的牛(還有在慢車道上走的牛)找理由,不知誰輕輕說了一句,'有些東西確實很難並存。'


BBC下周即將推出"印度周"大型報道,對南亞次大陸這個正在崛起的人口大國從經濟、政治和社會等各方面從多角度分析報道。BBC中文部記者王榮正在印度幾個城市採訪。她將通過"印度日記",陸續跟讀者分享在印度的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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