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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05月19日 格林尼治標準時間15:23北京時間23:23發表
15年的亂像

作者 馬來西亞 楊善勇

六四15周年,我記取當年一則我非常喜愛的順口溜:中央跟著紫陽走,紫陽跟著小平走,小平跟著感覺走。事情當然不盡然如此。只是,"好的怕孬的,孬的怕賴的,賴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臉的",確有其事。

此外, "擺個小攤,勝過縣官﹔喇叭一響,比過省長﹔全家做生意,賽過總書記"。結果不但教授教授越教越瘦,不但教書匠不如理髮匠,還有人直指"巴金不如包金,冰心不如點心" 。

偏偏當年所提"不說白不說妯說了也白說妯白說也要說"的一切,到了此時此刻,"毛澤東帶領我們下鄉,鄧小平帶領我們下海,江澤民帶領我們下崗",因為資本市場泛濫成災,"喝酒基本靠送,抽煙基本靠貢,工資基本不動,老婆基本不用"。

行政運作則是"早上圍著車輪轉,中午圍著盤子轉,晚上圍著裙子轉"﹔"一杯茶,一支煙,一張報紙半遮面,來了公文畫個圈"。吃喝玩樂的官僚那幅裝模作樣的異像,才是欺人太甚:什麼樣的酒都敢醉,什麼樣的女人都敢睡,什麼樣的錢都敢貪,什麼樣的本事都不會。

然而"嘴唇尖尖,肚子圓圓。好酒喝了千千萬,好菜吃了萬萬千。掏錢沒有,從來沒有"。總之,百態之反胃,難以置信"下來像一個辦事的樣子,進出像一個貴賓的樣子,吃喝像一個過年的樣子,返回像一個打獵的樣子"。有民謠為證:

"八點上班九點來,品茶看報好自在。好煙見抽不見買,革命水酒把胃壞。樓堂館所爭著蓋,小車牌子認老外。成天文山加會海,哪裡熱鬧哪裡在。遇事研究她等待,坐在岸玩下海"。

民謠顯事實

萬一上級視察,為了迎合,自有一套法寶:"薆領導來了怎麼辦?甲魚王八饞一饞﹔酒足飯飽怎麼辦?帶到舞廳轉一轉﹔一身臭汗怎麼辦?桑拿池裡涮一涮﹔涮完以後怎麼辦?找個小姐按一按﹔按出情緒怎啥辦?拉出小姐乾一乾﹔乾完以後怎麼辦?找個大款算一算﹔算完以後怎啥辦?給個工程換一換﹔老婆知道怎麼辦?克林頓咋辦咱咋辦! "

腐敗現象的加劇之下,浮誇之風,盲進錯體的現象屢見不鮮。大家熱烈歡迎色情和情色:下崗妹,別流淚,挺胸走進夜總會﹔陪大款、掙小費,不給國家添累贅﹔爹和媽、半生苦,老來待業很淒楚﹔弱女子、當自強,開發身體養爹娘。做美容、隆豐胸,中外功夫都學通﹔多撒嬌、少貧嘴,揪準口味要油水﹔很舒服,也勞累,拉動內需創外匯。他愛好、我奉陪,我和首長誰是誰? 

當初的為了人民,如今是為了人民的一半的女人:"態度靈,技術精,掙錢方式要捫清﹔你舒服,我高興,都要滿意才穩定。 我規矩,你謹慎,讓你老婆當陪襯﹔你出錢,我奉獻,都是為黨作貢獻。我三陪,你三講,都是緊跟咱們黨﹔你多講,我多陪,咱倆還分誰是誰﹔你弄虛,我實乾,保證領導回頭看"。  

至於類似"核武器不如聽診器, 原子彈不如茶葉蛋" 的咄咄怪事,早已經不再是新聞了。於是出現 "看別人走後門,別生氣﹔自己沒後門,別喪氣﹔自己有了後門,別客氣"的好言相勸, 也是理所當然。

不斷開放以來,正是這樣。黨委揮手,政府動手,人大舉手,政協拍手﹔說什麼"七點學習八點到,你學習,我讀報﹔學什麼,都知道﹔先國內,後國外,反正都是老一套:安定團結,形勢大好"。

不論"毛澤東領導了一片窮光蛋,鄧小平領導了一批貪污犯"是否言過其實,最後不外乎貪污載道:"民政部門報災情,宣傳部門報喜情,組織部門講人情,物資部門憑交情"。"反腐一陣風,過去就輕鬆",反諷的語言說得完全正確:大貪污犯作報告,中貪污犯聽報告,小貪污犯戴手銬。 何況"撈夠十萬,貶職劃算﹔撈夠百萬,三年鐵窗還是一條好漢"。

改革的另一面,物價"小步前進天天漲,一聲不響突然漲"還是小事,貧富差距讓人驚慌失措:"白天出氣,晚上看戲,兩乾一稀(兩頓乾飯,一頓稀飯),馬列主義"。所謂"中央政策年年講,保證農業一定上﹔騙人假話寫文章,農民心裡好淒涼"﹔怪不得天下可憐百姓要"提到共產主義就冷笑,提到馬列主義就譏笑,提到社會主義就失笑,提到為共產主義奮鬥就哈哈大笑"。

如此這般,據說杭州小學畢業生的離別贈言,竟有"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願你早日成為讓鬼推磨的人",除了酷得愕然, 我不能不對新中國的孩子有了新的想像,怎麼不會堅持"領導我們事業的核心力量是銀行,指導我們思想的理論基礎是金錢"?

劉曉波先生在<苦難為佐料的調笑時代 >說得一點沒錯,"笑過了、輕鬆了,之後一切依然如故:要說謊時就說謊,要黑心時就黑心,要閉眼時就麻木,要鑽營時就不擇手段"。

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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