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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05月09日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15:08北京时间23:08发表
互联网与中国的思想多元化


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学者    王晓东

2000年5月2日

虽然没有充分的统计资料的支持,我还是有这样一个印象:中国的网民似乎比其他国家的网民更热衷于在互联网上谈论社会、政治、经济、军事问题,而交友、情感、娱乐、体育等其他话题相比之下反而是受冷落的。

这可能是因为与传统媒体相比,互联网是他们关于社会、政治、经济、军事问题比较能够畅所欲言的地方。在一些聚人较多的论坛,有关社会、政治、经济、军事方面的帖子,一天可达数千条,而其他方面的帖子则往往只有这个数字的十分之一或百分之一。

中国的互联网作为一种媒体,要比传统的媒体开放得多。因而它是一个绝好的舆论试验场,可以看看在不进行刻意控制的条件下,中国人的舆论会形成什么样子。就我自己这些年的观察而言,中国互联网上的舆论明显比传统媒体要多元化和复杂得多。

与此相关的是,中国网民的思想也比非网民要复杂的多——中国非网民的思想也是多元化的,但相对比较简单。

举例而言,在中国的政治思想中,大致有那么几种要素,人们围绕着这些要素划分成观点不同的群体。这些要素中最重要的大致是这几个:共产党、西方民主、中国、美国。围绕着这些要素而对立的观点便是:

拥共<>反共
反美<>亲美
反对西方民主<>拥护西方民主
爱国<>不爱国

在不使用互联网的人们——这些人的年龄往往在三十几岁以上--中间,一个人如果持有左边某一项观点,则他往往也持有左边所有项的观点,反过来,如果他持有右边某一项观点,则他往往也持有右边所有项的观点。

这种观点、立场的简单化,显然是传统媒体自己所刊载的观点、立场的简单化的反映。但在互联网络的出现和推广使这种状况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在互联网络上,人们可以就极为多样化的观点展开辩论。

因此,在通过网络论坛的辩论形成自己的政治观点的群体当中,政治观点就变得相当复杂和多样化了。一个人往往可以在持有左边某些项的观点的同时,持有右边某些项的观点。例如,一个人可以反美,却拥护西方民主。

有一种说法:复杂意味着成熟。网上的政治辩论中,语言往往十分粗俗,甚至开口就骂人,以至为许多知识分子所不齿,但我们却可以说,抛开形式上的粗俗不谈,网上的政治辩论所形成的思想是比较成熟的。

这里的理由很简单,中国的受控媒体所表达的思想往往是单一的、简单化的,而其受众则划分为两群:一群是相信媒体所表达的思想的,一群是不相信的。他们很少有机会接触到更为复杂的思想组合,更不要说去对于这些思想进行辩论了。

我认为,互联网上的舆论的这种多元性和复杂性对于中国政府来说,并不见得就是一件坏事。我曾在一些会议上说,相对受控较少的互联网上的舆论,甚至要比受控更多的传统媒体更爱国,这难道不意味着控制舆论是一种失败,而放得更开些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其实,非常有意思的是,一些中国的“自由主义者”也有些对于互联网不满起来:他们认为中国的互联网上的舆论过于“民族主义”。

在我看来,中国政府则显得有些举棋不定。有时它还是想加强对于互联网上的舆论的控制的,但有时它则似乎明白过来这样做的效果不会好。无论如何,中国政府正在学习与互联网这个多元和复杂的怪物相处。比如说,它在《人民日报》开办了“人民论坛”,一个BBS,控制时紧时松,但一般说来,它的控制并不比CNN的BBS更多,网民们可以在上面批评政府的各项政策,有时甚至对于中国政府的领导人进行谩骂。

因此,许多网民尽管对于残存的控制仍旧不满,却仍旧极为热衷于在“人民论坛”发表自己的意见,使得“人民论坛”成为中国人气最旺的BBS。

当然,值得指出的是,懂得如何使用互联网,并花得起钱(无论这个钱是公家的还是自己的)的中国人现在还不多,他们往往是35岁以下(85.8%以上),男性(79%),居住在大城市(仅北京一个城市就占21.24%)。然而,这样的群体恰恰代表着中国未来的发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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