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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08日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16:53北京时间 00:53发表
与李安对话《色,戒》
子川
BBC中文网记者

该片男女主角梁朝伟与汤唯(左)
梁朝伟与汤唯是《色·戒》的男女主角
导演李安根据张爱玲同名小说改编的电影《色,戒》夺得今年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备受瞩目。对于我这个十足的'张迷'来说,受到奥斯卡奖肯定的李安来拍此片,简直是一个节日。

熟读张氏作品的人都清楚,这是她最适合搬上银幕的一篇小说:色诱,暗杀,悬念和紧张情绪,这等等有商业色彩的元素都在其中。前不久去世的台湾电影大师杨德昌十几年前也曾经筹划拍摄,可惜最后不了了之。

小说人生

那以后,有关张爱玲生平,她跟汉奸文人胡兰成的短暂婚姻,以及那段民国史读得多了,才深切地意识到《色,戒》原来是张唯一一篇融入自己的小说。

《色,戒》故事源自当年轰动一时的郑苹如刺杀汪伪政权要员丁默邨未遂的真实事件。细细读来,发现女主角王佳芝身上有太多张爱玲本人的影子,而易先生又何尝不是胡兰成的化身?

李安在伦敦记者会上说,电影采用了西方的'黑色电影'(film noir)手法。我感觉在这黑暗之中,《色,戒》的爱与恨、"猎人与猎物"、"虎与伥"的关系,那"终极的占有",分明是在讲述张爱玲跟胡兰成之间的孽缘。

《色,戒》的价值观是离经叛道的,女学生施美人计刺杀特务头子,却因'色'而爱,在关键时刻放他逃跑,自己赔上性命。

子川和李安
本网记者子川(左)采访李安
对张爱玲本人来说,这种处处留白涂涂改改几十年的写法也是独一无二的。对李安来说,《推手》,《喜筵》,《饮食男女》的父亲三部曲之后,勇闯好莱坞,拿出了《理智与情感》,《冰风暴》,《卧虎藏龙》,《断背山》等作品,东西方文化在他手里纵横交错,拿捏得游刃有余。

我问他是怎么把握的,他答'见招拆招,什么好用用什么'。的确,能够把简单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发挥得这么恰到好处,华人导演中恐怕只有李安一个人。

去了地狱一趟

电影出来以后,引起争议最多的不是梁朝伟版动了真感情的汉奸,而是打破华语文艺片所有尺度的三场床戏。《色,戒》伦敦首映那天,女主演汤唯在红地毯上接受我采访时说,这些戏是有必要的,用肢体语言来表现人物之间的关系,拍的时候就这么过来了。

李安说,拍床戏的时候自己内心很挣扎,压力很大,就像去了一趟地狱一样。

有人说,这部影片是李安中年危机爆发的表现,寻求自身突破的同时,他早期的作品《喜筵》中一句'中国人五千年的性压抑'终于在这里被打破。他也坦言,通过《色,戒》,观众可以更加深入他的内心,就像他每一部影片一样。

李安
《色·戒》的床戏对李安来说也是突破
然而对于床戏的细节,哪怕那个最引人关注的回形针动作,李安都表示自己没有一个权威的解释,在这里导演只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他很高兴电影删节之后能够在大陆上映,还说因为那里没有电影分级制度,有些情节确实对小孩子不好。

重现历史

如果说《卧虎藏龙》让中国武侠片走入西方主流电影市场,让李安夺得奥斯卡最佳导演奖的《断背山》让普通人对同性恋这个弱势群体加深了了解的话,那么《色,戒》的另一层意义就在于重现了抗日战争上海沦陷时期的那段历史。

制片厂大手笔复制了40年代上海南京西路街景,小说中的咖啡馆、皮货店、时装店统统按照原样重建,所有的尺寸都是真的,包括三轮车的牌照和牌照上面的号码。电车是特别订做的,就连马路两旁的法国梧桐都是一棵一棵种下去的。

电影《色,戒》总体上是忠于张爱玲原著的,同时也再现了早已灰飞烟灭的那段民国历史。片中每一个道具,一张桌子,一个杯子都费了很大力气找到当年的原版。开拍前,主要演员上了三个月的课,读那个时代的书刊杂志,听那个时代的歌曲,学习那个时代人们的生活习惯,站相坐相,打麻将的样子。

早些时候李安对台湾文化学者龙应台说:"是张爱玲的作品找我,不是我找它。这段历史,就是要被留下来。我们这一代还知道一点点,我们这一代不拍这电影,将来,就永远不可能了。"电影纪录的是生活,拍《色,戒》的李安仿佛也是在找寻当年的生活状态,抢救历史。

张爱玲的《色,戒》是小说中的传世之作,李安的《色,戒》让张爱玲热持续下去的同时,也给了下一代一个交待,让那段历史不至于彻底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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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听材料
李安谈《色戒》
床戏和东西审美差别


李安谈《色戒》
东西文化与电影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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