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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4月09日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15:32北京时间 23:32发表
透视中国﹕穷区贫县的豪华办公楼
透视中国
江迅

山西民政厅用救灾捐款建造办公和宿舍楼(图片来源:新华网)
山西民政厅用救灾捐款建造办公和宿舍楼(图片来源:新华网)

地方政府机关的豪华办公楼,成为当下社会的热门话题,一个月前的全国人大和政协两会上,这一话题的议论至今不衰。常常在各地采访,在那些贫困地区,一大片低矮灰暗的民居,簇拥着一栋栋豪华机关办公楼和干部别墅,如此鹤立鸡群并不少见。 河南省濮阳县22个乡镇中,有7个乡镇30多万人地处沿黄河的滩地,生产生活条件相当落后。全县2005年农民人均纯收入2442元人民币(下同),在河南省108个县市居第75位,全县1035个行政村,仅有251个村能看到有线电视。就是这样一个人均财政收入仅200多元,尚有数十万人未解决温饱的财政穷县,却盖起一排豪华办公楼。   

濮阳县盖了中共县委和县政府综合办公楼,并没有按规定程序报批,工程造价3200万元,比原计划拨款增加了2125万元,竣工2年至今仍拖欠工程款134万元。县纪律检查委员盖了一栋占地23亩的办公大楼,该大楼预算投入400万元,实际耗资724万元,其中一部份来自财政拨款,县纪委要求经济条件稍好的乡镇和一些县直属单位,"支持"了100多万元。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新盖大楼,高7层,总耗资800多万元,其中,300多万元来自挪用县化肥厂提前退休人员的生活费和养老金。县财政局等机构也纷纷盖起豪华办公楼。   

濮阳县官员和各局委领导竟然还为自己盖了被当地人称为"独立的低层住宅"别墅,最大的一户建筑面积多达600平方米。县纪委盖了每套280平方米的10套别墅,分给纪委领导居住。濮阳县为官员干部共建了高档低层住宅100多套,涉及县国土局、社保局、建工局、纪律检查委员会、计划生育委员会等10多个部门。   

被称为"官衙工程"的豪华办公楼,正在中国大陆四面开花,一些地方不惜斥巨款大兴土木,大楼越盖越高,越盖越豪华。走进河南省郑州市贫困区县之一的惠济区,政府办公楼所在地宛若风光旖旎的水乡园林﹕数百亩绿地,园林、假山、喷泉环绕着这些大楼。

凡是大兴土木盖豪华办公楼成风的地方政府,借口是相同的,一般会摆出两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一是城市建设要有"超前"意识,不能刚建好没多久就过时了;一是要有一个现代化的形象,给外人留下"有实力"的印象,以利于招商引资。

豪华背后的腐败

"豪华衙门"背后往往隐藏着腐败。从这些年来揭露的典型案例看出,越是经济贫困的地方,越是喜欢搞豪华工程,贷款、举债、挪用扶贫款和救灾款、教育拨款,违规修建高档楼堂馆所。那些追求"现代化"的官员们,所追求的主要还是现代化享受﹕楼外的园林、喷泉、假山、绿地,楼内的豪华装修,廊柱、吊灯、壁炉,进口的大理石地面,红木家具,房间里还有豪华的盥洗室、浴室。这是一种阳光下的腐败。如果将那些盖楼工程吃回扣者除外,虽然盖豪华办公楼的钱没有流进官员的腰包,但盖这样的办公楼,依然属于借助手中权力而为自己牟利的行为。

目前,中国的行政管理费占财政总支出的19%,而30年前的1978年仅为4.7%,今天行政管理成本占财政支出的比重是美国的两倍,是法国的三倍。据国务院参事任玉岭提供的数据显示,近25年间,全国行政管理费用增长了87倍,远远超过财政收入增长速度。

走遍全球,很少看到一个国家的现代化是体现在办公大楼的现代化上的,世界上大多数国家,兴建政府办公大楼,在预算中往往会予以特殊处理,代议机构对其会作出更为严厉的审查。欧洲地方政府是不敢随便盖楼的,有的只是租用民房办公,有的规模还不如学校。可以说,一个地方最漂亮最奢华的建筑物是办公楼,那么这个地方的现代化反而不怎么样。 正如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张鸣所说﹕有些官员认为,只要是花所谓国家的钱,而且钱不入自己口袋,那么大手大脚,别人也无权干涉。其实,国家的钱,也是纳税人的钱,有权支配的官员首先要自律。

温家宝在2007年3月全国人大会议上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要严格控制行政机关新建、扩建办公大楼,严禁建设豪华楼堂馆所。有消息说,"白宫"、"天安门"、"人民大会堂"之类的区和乡镇政府大楼,将成为"禁区"。日前,国家审计署长李金华透露,中央有关部门正在制定政府机关楼堂馆所的建设标准。监察部副部长陈昌智也表示,严控行政机关新建扩建办公大楼、严禁建设豪华楼堂馆所,已经被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监察部确定为2007年的一项重要任务,对于超标建设的楼堂馆所,或予以没收,或公开拍卖。

行政机关新建、扩建办公大楼,问题由来已久,中央三令五申,红头文件不知发了多少,也曾经多次整顿,十多年前还有部级官员为此受处分,但问题越来越严重。其实,根本的解决办法是将政府预算公开,让百姓知道,再由人大对预算实行监督。人民以纳税方式向政府提供资金,使之有效地提供公共品,政府所花的钱,要确保用于满足民众的公共品需求,这就必须建立完善的财政预算制度,由民众代表审议预算,约束政府按照民众的意愿使用公共资金。一些原本理应起到监督作用的部门,尤其是各级人大理应行使监督法,不允许行政部门随意越权,至少让他们花钱的时候,手续复杂一点,再复杂一点,程序多一点,再多一点。

江迅是BBC中文网中国事务特约撰稿人。本文不代表BBC的观点,发表评论请使用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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