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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6月22日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10:07北京时间 18:07发表
香港人的世界杯:波是圆的

香港观察
BBC中文网中国事务特约撰稿人 江迅

香港特首曾荫权在世界杯开赛前的一封“香港家书”中,用“波系圆的”这一街知巷闻的名句,推销他的治港理念,永不言败,齐心合力,才能造就"波系圆的"的传奇。他寄语港人“斗志与团队精神不是足球的专利品”,“过去香港人屡次克服困境,被看淡的情况下突围而出,就是因为有着打不死的斗志”。他鼓励香港人顺境追求卓越,逆境扭转劣势,“创造另一个'波系圆的'故事”。

香港人习惯将足球称作“波”(ball),广东话中的“系”,就是普通话(国语)中的“是”。“波系圆的”出自1954年。当年在分组赛中,西德队以3:8大败于匈牙利队脚下,最后却以3:2击败同一对手而首夺世界杯冠军。赛后,教练赫尔贝加说“足球是圆的”。世界杯没有剧本,没有彩排,有剧本有彩排的球赛是踢假球。球场上,什么事都会发生。

球场外,什么事也同样都会发生。

球场外的悲剧

世界杯开赛,27岁的香港球迷李某与友人用完晚餐回家看球赛电视转播,英格兰对巴拉圭,午夜是特立尼达和多巴哥(最长的参赛国国名,香港译作“千里达”)对瑞典,凌晨三点是阿根廷对科特迪瓦。凌晨五点,李母曾起床,看见儿子依然在看电视。中午李母出门,见儿子仍在床上睡觉。傍晚她才发现"沉睡"中的儿子全身冰冷,毫无反应,于是报警,救护员到场后证实李某已经死亡。医生说,酒精、零食、熬夜、兴奋都增加心脏压力。翌日,青年捱夜看世界杯转播猝死成了香港全城话题。

球迷死亡,香港球市也早由盛转衰,香港足球已经死亡。曾夺得27次联赛冠军的老牌球会南华会,是香港足球的象征,近年却悄悄跌到联赛榜谷底,两个月前的4月23日,南华会在旺角球场面对弱旅,只能以1:1握手言和。如今香港观众入球场人数也急遽下滑,一场球赛,偌大的球场看台仅有数十球迷。要问香港足球的死因,就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那么复杂而又简单。球员不反省,球赛不精彩,球迷无掌声,球队失去曝光率,投资足球就像丢钱入海,于是,投资者逐一离场。

与香港球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世界杯却闹得全城沸腾。香港人喝着啤酒,看22人追逐一个球,或者说看奔跑的23只泥猴和一只滚动的泥球。香港人看足球,就像患疟疾,如今四年发作一次,看球赛时,忽然冷,冷得屏息无声;忽然大热,热得声浪冲天。受韩国驻香港总领事馆的邀请,13日晚上笔者去维多利亚公园观看电视转播,这是香港有史以来世界杯电视转播最大的场面了。是晚九点,“太极虎”韩国队厮杀多哥队,维多利亚公园大草坪,3000韩国人倾城出动,1000香港人也涌来助阵,数十名大学啦啦队和歌手影星,受邀从首尔赶来香港,大屏幕前,坐看云卷云舒。李天秀的罚球和安贞焕的劲射,实现戏剧性大逆转。韩国球迷血脉贲张,香港球迷也莫名激动。香港人体内潜藏至深的某种基因似乎被唤醒了:同是亚洲队,中国足球为什么远离世界杯?

足球至上

当然,足球没有国界。香港人有反思,但对没有中国队的世界杯依然全城起哄。报导说,有香港球迷放出话来:为了看球,辞职一个月;假如儿子“搞搞震”(捣乱)影响看球,就狠狠“砌口”(揍他);如果老婆长气(罗嗦)而“黑口黑面”(满脸不悦),就叫她滚蛋,真是一副“足球至上”的架式。 香港球迷看世界杯,心情如同坐过山车般“忽上忽下”,原因是球迷口袋的钱”进进出出“。香港人美其名曰”足球博彩“,其实就是”赌波“。这是年前香港足球博彩合法化后,第一次遇到世界杯。香港多个政党各自作名义调查,结果却相似:三成香港人参与足球博彩;一家香港传媒的调查显示,一成小学生参与“赌波”;另一家传媒的大标题更触目惊心:18.2%的香港市民在世界杯后变成赌徒。

赌球是一种预测。世界杯期间,香港的玄学大师走红了。有玄学家根据球队领队出生年月日和球衣颜色推算赛果,大热是巴西,次热阿根廷,第三德国,第四英格兰。有被称作“足球算命师”的玄学家从玄学角度分析赛事走势,结果显示瑞典会爆发冷门勇夺冠军。“达文西密码”热尚未退去,“世界杯密码”却热炒起来。过往被称作“钟摆定律”而形成“3964密码”,前17届世界杯都一一应验,按复杂的推算,2006年冠军应该是巴西,能否应验,有待揭晓。

世界杯期间,笔者随香港记者团去浙江采访世界休闲博览会。香港记者似乎个个都是真球迷,白天酷暑高温下采访,晚上通宵达旦看球。奇妙的是,每天只睡3小时,凌晨5点入睡,早上8点起身,竟然没有人喊累,人人称“爽”。即使是“伪球迷”,也流露出真快乐,没有了香港生活和工作的高压力,在看足球时手舞足蹈,粗话不断,显得狂野,这是释放自己的情感。英国诺森布里亚大学心理学系主任桑迪.沃尔夫森的一项足球与心理学的调查说,64%受访者称,更愿意在看球赛时与人交流情感。沃尔夫森说,足球具有促进心理健康的积极作用。它为人们提供了一个现成的话题,对球队阵容、战术、球技的看法都是令人愉快的辩论话题。

足球是一群野蛮人在玩绅士的运动,看足球也如此,在足球上宣泄之后,人人都感到轻松,往常在工作和生活中伤害他人的举动也会减少。在休闲之都的杭州,感受了足球的休闲。“波系圆的”,球场外,什么事都会发生。看世界杯,是各取所需。足球只有一个,神奇的足球,却有百种解读。足球世界,普天同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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