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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1月11日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14:40北京时间 22:40发表
民主派与北京共治香港
学者点评
香港政论专栏作家 冯木清

香港民主派力量不可小视

抗议市民
一些市民在立法会外反对政改方案
香港泛民主派于2005年底在立法会向以北京为首的"护法联盟"发动了一战"超限战",并取得胜利,其后果不但不会如一般舆论所评估的那样,自我孤立,反而会使北京更加正视香港民主力量的存在,民主派日后将会取代商界,成为北京头号统战对象。

香港泛民议员在立法层面否决特区政府提出的2007、2008政改方案,在香港政治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

他们看似输掉了民意,可能会在07、08选举中被削弱,但是其实收获巨大。它重创了北京挟持曾荫权制衡当地主流民意、民主力量及宗教力量的对港新政,迫使北京日后需要正面香港的泛民主阵营。

这等于是向中央及特区政府发出了一个重要的信息:香港已步入"共治"时代。日后当地任何重大的政治及经济政策,都需要取得民主力量的认可。除非修改基本法,但这是一件北京极不情愿去做的事情。

超限战的双方阵营

在香港政坛刚刚过去的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双方的阵营以及战略都是十分鲜明的,"护法联盟"以北京为首,特区政府为主体,本地左派以及商界为后盾;而反对派则以泛民主阵营为主体,西方宗教力量以及来自英美的国际联系为后盾。

前者的策略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即以民意制衡民意代表,港府一直声称07、08政改方案得到六成以上的民意支持,以此向民主派议员施加压力。而民主派则将方案与双普选时间表绑在一起,讨价还价,在发觉没有希望后,不惜牺牲一时民意来达到既定的目的。即牺牲小我,重创对方,包括北京对香港的新政以及特区政府恢复行政主导的企图。

香港泛民今次的出击看似自私,但是斗争目标与当地主流民意的诉求其实并无矛盾,政府成功地告诉了香港市民,因为反对派的破坏,香港未来几年的民主步伐将停滞不前。

民主派输掉的其实不是民意,而是文宣,他们并未能成功地向民众阐释:如果放弃了07、08方案的否决权,则香港的普选将更加遥遥无期。拖香港普选后腿的两股力量,一是北京,一是商界。

北京不希望香港很快有普选,出发点是希望香港局面越稳定,自己越熟悉越好;同时也不希望香港的民主潮流对内地特别是华南地区的管治带来负面的影响;商界则担心普选会使香港日趋"社会主义化",因此采取得态度比北京更保守,希望香港最好永远都不要有普选。

在一般情况下,香港泛民并没有力量抗衡北京、商界以及看北京指挥棒行事的左派,因此只能在关键时刻以非常规手段来达至取胜目的。

我对香港泛民主派刚刚结束的这场"超限战"基本上持肯定的评价。只是他们的群众工作做得太差了,泛民议员在否决法案后并未立即分头落区向民众解释其战略内涵,即否决一个相对进步政制方案的苦衷。

具有专业及中产特质的香港民主派,在依靠群众、发动群众方面,长期以来工作做得并不好,远不如一九四九年前的中共,甚至还不如今天的香港民建联,因此日后可能会出现其政治诉求与主流民意脱节的危机。

对港政策弹性极大

尽管我一直认为,在可见的将来,香港社会的主要矛盾,是经济层面的矛盾,而不是政治层面的矛盾,但依然觉得北京以及香港的保守力量在香港回归十五年后仍设置普选的路障是说不过去的,毕竟民主是世界潮流,而香港是一个国际化的都市。

去年中,我曾撰文抨击香港民主派摆出不惜代价姿态去捍卫07、08双普选目标是毫无必要的,认为香港应人主动将普选的防线撤至2012,然后向北京表明:这是我们不可退却的底线,今次泛民其实已经妥协了、退却了。

我看不到北京今后会死守什么底线的可能性,北京对香港的政策,其实是有很大弹性的,两、三年前,香港人看不到曾荫权能够上台的任何希望,但是一场"五十万人大游行",一切都被推倒重来,北京若仍不给香港人2012普选,则香港日后麻烦不断是谁都可以预料的。

而对北京来说,任何来自香港的麻烦不断的诱因都是需要消除的,因此,07、08方案也许特区政府赌气不再提出修改,而令届时的政制原地踏步,但是对香港2012的民主蓝图,我依然感到相当乐观,至少单普选有极大的可能性。毕竟,香港的民主步伐快一点,并不会明显地危害中共在大陆执政的安全,而曾荫权也不具有阻挠的动力,仅仅是商界的反对,并不起决定性的作用。

要制订香港普选的时间表,要消弥香港麻烦不断的诱因,北京对港工作必定无法绕开香港民主派,无法绕开当中最大的民主党,当打击不再发挥作用,剩下的只有妥协,因此,任何有关政改方案被否决后北京将孤立香港民主派的传闻都只是表象。

事实上,当本文执笔时,我所收到的信息是,双方新的接触已经开始。未来北京让步,与民主派分享治港权力是有可能的。

本栏发表的纯属学者专家自己的意见,并不代表BBC的立场。欢迎就本文的观点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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