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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1月09日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12:17北京时间 20:17发表
温家宝的挫败
学者点评
在德国的中国工会活动人士 蔡崇国

温家宝
我们都清楚地记得,整整两年前,即2003年10底和11月初,中国全国的报刊都十分详尽地报道了温家宝总理总理亲自帮助民工熊德民追讨拖欠工资的消息,之后,政府各有关部门组织了拖欠工资的大检查,一些地方政府还成立了替工人追讨工资的办公室,名为"追讨办"。

成立发放工资的基金会,建立拖欠工资企业的黑名单等措施也被著力宣传。一时间,人们谈追讨工资,言必称家宝总理,就象人们谈力学必称牛顿,谈赌博必称澳门一样。

拖欠工资引起暴力事件

两年过去了,拖欠工资现象改善了吗?据四川新闻网2005年10月23日报道,10月22日下午,在山西运城打工的100多名四川民工走上街头讨工钱并与警方发生冲突,数人受伤。

在此之前,国内各媒体报道了另一暴力事件:十月十七日,在广东惠洲,四十六名来自重庆开县的民工,在讨要被拖欠总数二十六万人民币工资的时候,遭到两百多名头戴头盔,身穿迷彩服的不明身份者的袭击。一人淹死,一人失踪,十多人严重受伤。

农民工王斌余,因讨回被拖欠的工资而倍受羞辱甚至殴打,他愤而连杀四人而被判处死刑,此事更引起全国舆论的愤怒和广泛的讨论,而王斌余的遭遇远不是个别的。

官方报纸不久前还提到,民工被拖欠的工资总额竟和两年前一样,还是一千亿元。唯一变化的是人们追讨被拖欠的工资的方法。过去是爬上吊车或房顶以自杀相威胁,现在则是杀人,包括有追讨工资不成而走投无路的工人,在自己身上浇满汽油,然后点火,抱著老板要与之同归于尽。

这些悲剧和统计数字对政府及其总理温家宝个人是一次公开而具体的挫败。

希望变绝望

温家宝亲自过问农民工工资的拖欠问题曾经给人们带来希望。我们知道,一半以上的民工有小学毕业以上的文化程度,很多人每天喜欢看报听广播看电视,喜欢带著几分卖弄的神情向精疲力竭、生活单调的同伴们摆弄天下大事,这几乎是他们睡觉前唯一的娱乐。

两年来,温家宝的关怀给他们带来了温暖、期望和自信心,尤其是给了他们政府终于可以替他们说话了的幻想,这些,激起了他们的勇气,他们于是以工资不会再被拖欠了,被拖欠时,他们中的一些人也敢理直气壮,满怀信心地追讨工资。

在这时,也只是在这时,晴天霹雳,他们发现,这个世界没有因温家宝而发生任何变化,那些老板和政府官员反而因这些穷人们居然敢如此自信,居然天真地相信温家宝会改变世界而对这些民工更加轻蔑,于是,民工们的那些被温家宝的关怀带来的温暖、期望、自信和勇气,在瞬间变成了绝望,这实在是一个毁灭性的绝望,它导致加倍的逆来顺受,而加倍的逆来顺受总是酝酿着加倍的暴力。

一些老板们开始也被温家宝的坚定与决心震动了若干个星期,甚至被这位总理对小民的亲近而感动了几天。过后,却是雨过天晴,秋高气爽,一切照旧。

他们也因害怕民工的报复而提心吊胆,后来,温家宝的孤立和毫无效果的坚定使他们中的一些人进一步看透了中国的政治,惊讶地发现这个社会居然可以让他们如此地无法无天,于是决定干脆坏就坏到底,谁要是搞集体行动讨工资,他就动员黑社会,打,将那些被温家宝的关怀宠得"自以是"的民工们往死里打!

对一些地方政府来说,像河北定县,广东太石村和惠州这样用黑社会对付民众抗争的"新事物",像"神洲六号"上天一样令人鼓舞。

一方面,中央政府反复而明确地强调要政府"以人本",它们实在不方便派军警镇压工人和社会的抗争,另一方面,了保证"社会稳定",吸引外资,表现政绩,它们不能轻易对抗争让步,更不能容忍其扩大。

这样,利用和鼓励黑社会对付劳工,就是最好的办法。如果事情实在闹大了,"认真调查",拖它几个月,实在不行,抓一两个替罪羊对付,也是易如反掌并毫无风险。

必然失败

对一些老板来说,他们知道更上级的政府需要他们带来的投资和政绩,他们可以和地方政府联手,用钱摆平基层官员和军警,用绝望对付民众中的胆小者,用黑社会打击社会的抗争。这正是中国目前在形成的一种各种社会力量的"互动"。

温家宝和中国政府企图不触动体制的根本,拒绝独立的社会组织,企图主要通过在宣传上表达对人民的关怀来感动和敦促政府官员,并缓解和解决日益严重的社会冲突。其实际的社会效果就如上述指出的那样,它在一时间激起人们的期望,然后迅速地将之变成绝望。这就在客观上刺激了社会暴力的发展。可见,温家宝的这个失败即不是偶然的,也不会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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