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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12月30日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19:09北京时间 03:09发表
2004年中国大事回顾(一)

2004年正在划上句号。BBC中文部记者方原回顾在过去12个月里中国发生的重要事件。

民间舆论的作用

2004年新年似乎是以中国民众争取舆论权的活动开始的。其特点之一是民众自发地利用互联网作为传播工具,对民权受到侵犯和司法腐败提出了广泛批评,也对官方控制的媒体形成重大冲击。其中广州和哈尔滨一南一北两大城市发生的几起事件引发了最大的呼声,也得到了国际间的深切关注。这几起事件分别为广州的《南方都市报》案,哈尔滨的宝马车撞人案和朱胜文狱中猝死案。这几起案件尽管起因和性质不同,但却都涉及司法腐败问题,而且最终舆论压力迫使高层介入。其结果显示,在网络时代,官方完全控制和垄断舆论的局面已经动摇。

一月十三日《南方都市报》总编程益中被检察院正式逮捕,所涉嫌的罪名是收受贿赂和私分公款。但评论界认为,这实际上是有关部门在打击报复《南方都市报》在一些重大问题上秉笔直书,揭露社会阴暗面,尊重民众知情权的做法。程益中任职《南方都市报》期间,该报报道了孙志刚被打致死案、农民企业家孙大午案、广州市发生萨斯疫情等,南都报因此声名鹊起,也使得地方政府和一些官员极为尴尬。程益中被捕的消息在互联网上引发了巨大反响,网民们以各种形式,发表、张贴和转贴抗议逮捕程益中的行动,而包括无国界记者等国际组织发表声明,谴责广东当局的行为。程益中在被关押数月之后,被宣布无罪释放。程益中的法律顾问张星水律师认为,南都案无疾而终是值得欢迎的:“这说明广州市法当局还做到到了知错就改,而不是一错再错,这是在司法理念上的进步。”

就在程益中被捕前不久,北方都市哈尔滨也发生了引发广泛关注的事件。宝马撞人案和朱胜文狱中猝死案也成为互联网上本年度讨论最激烈的话题之一,据估计,民众参与程度超过了评论中国首位宇航员上天和台海危机。在强大的舆论压力下,官方最终下令各个网站实行新闻封锁,禁止张贴任何有关材料。上述两起案件本来都发生在2003年底,但舆论高潮则出现在04年初。

宝马车撞人的主要负责人被当局逮捕
宝马撞人案的起因是哈尔滨市的一位贵妇人在03年10月驾驶豪华“宝马”轿车在街头撞死一人撞伤七人。据报,事件发生后,肇事者狂妄嚣张,毫无悔恨之意,被认为有明显的“衙内”行径,结果引发公愤。 哈尔滨一家法庭开庭审理此案,以被告人“因犯交通肇事罪”判处她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判决宣布后,民众哗然,普遍认为过于轻判,其中不乏徇私舞弊行为,民间舆论在网络上铺天盖地而来。最终此案的主要负责人被当局逮捕。

宝马案发生的同时,哈尔滨又发生了朱胜文狱中猝死案。此人是哈尔滨前副市长,因腐败指控在97年被判处17年徒刑。朱胜文曾写下万言申诉,声称这是一起酷刑逼供产生的冤案,是办案人载脏陷害,隐藏自己的罪行。联合国人权组织和国际特赦曾呼吁中国政府认真调查朱胜文的酷刑指称。就在朱胜文在快要获得保释之前,他突然死亡,官方的解释是跳楼自杀,但是他的家人对此提出多项质疑,并对官方未经调查便下结论的做法提出批评。官方媒体对朱胜文的猝死保持沉默之时,民间的评论,呼吁和谴责之声在网络上成燎原之势。这也引发国际媒体的普遍重视。国际特赦等人权组织再度呼吁中国政府对此案展开独立公正调查。  

BBC中文网资深记者伟亮认为,上述几个事件的发展显示,网络舆论已经成为影响中国政治的重要因素:

“在南都、宝马和朱胜文猝死等案例中,民间舆论形成压力,几乎都是由网络首先发起,引发海外网络互动,然后经由国内外传统媒体张扬,声势浩大。最终引发官方高层关注和介入。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标志着网络时代民间舆论的初步崛起。”

中国在国际舞台上

2004年中国的外交活动以胡锦涛的法国之行拉开帷幕。冷战结束之后,法中关系正在变得越来越密切。近年来,希拉克总统推行的“多极世界”、“世界不应被一个美国超级大国所主宰”的观点深受北京认同。而中国的巨大市场就更让法国商界垂涎。 为欢迎中国主席的到访,巴黎埃菲尔铁塔点亮280盏红灯以烘托气氛,胡锦涛也作为首位中国领导人获得在法国国会发表演讲的殊荣。

重大灾祸

进入二月,中国发生两起重大灾祸,引起国内外广泛关注。一是京郊密云发生了元宵灯会踩踏事件,至少有37人死亡,15人受伤。二是禽流感的持续扩大,在多省市蔓延,造成国际恐慌。二月五号,北京密云县密虹公园举行元宵节第二届迎春灯展。目击者说,灯展在公园内的一道桥梁的两端的两个展览馆内举行,但是,两馆之间只有一道虹桥连接,桥梁上挤满了观灯观烟火的人, 由于一名游人从桥上掉下河中,引发踩踏事件,最后导致死伤事故。

密云惨案发生之时,中国数个省份也面临一场影响更为广泛的灾难。那就禽流感的爆发。二月初,继广西、湖北、湖南省被证实爆发禽流感后,安徽、上海、广东也传出疫情,趋势越来越令人忧心。据报,世界卫生组织对中国官方初期的防疫措施相当不满,国际传媒也纷纷质疑大陆当局及时公布了疫情真相。在国际舆论形成强大压力之后,中国政府宣布了新的防疫措施;并随后公布的疫区立即暴增一倍,并成立了全国疫情总指挥部。除了中国,越南和泰国也受到禽流感冲击,有多人由于感染病毒而死亡。

六四正名

提起禽流感,可能会使许多人联想起2003年中国爆发的萨斯病。提起萨斯,人们又不能不想起蒋彦永医生。正是他向国际媒体揭露了官方隐瞒真相之后,中国政府才开始在疫情上采取较为透明的策略。蒋彦永也因此被誉为“中国的良心”。一年之后,蒋彦永再次成为新闻焦点。在六四惨案15周年之际,蒋彦永上书中共最高领导层,呼吁为六四平反。 这位老军医写道:“15年过去了,当局希望人们会渐渐淡忘:过去把天安门事件称作‘反革命暴乱’,后来 就改称为‘89年的政治风波’。这种对事件名称的更改,正说明肇事者的心虚。既然是风波,何以要动用数十万军队去镇压?怎么能用机枪坦克 去残杀无辜的百姓?所以我建议,要为89年六四学生爱国运动正名。”

中国军医蒋彦永是揭露“萨斯”第一人
蒋彦永还在信中以亲身经历详细讲述了六四那天他所在的解放军301医院抢救死伤者的场面。 可以用一石激起千层浪来描述蒋彦永这封信所引发的震撼,他的呼吁在世界范围得到了广泛的支持和声援。有近万人参加了支持蒋彦永的署名活动,范围遍及世界数十个国家和地区。中国当局做出的反应是在六四周年前夕秘密逮捕了蒋彦永,在关押数周之后,才在持续不断地的国际压力之下释放他回家。

除了蒋彦永之外,中国当局在六四之前还将天安门母亲运动的主要领导者丁子霖,张先玲和黄金平等三人拘捕。起因是“天安门母亲”在六四前夕发表了题目为“为了生者与死者的尊严”的告海内外同胞书,提出“说出真相,拒绝遗忘,寻求正义,呼唤良知”的口号。在六四15周年的当天,张先玲要为死难的儿子扫墓的行动,也受到了秘密警察的限制。她说安全局的人公然以谎言来阻止她前往万安公墓:“六月四日早晨8点左右,安全局来了四名便衣。他们说,接到情报,海外媒体和学生都聚集在万安公墓,要挑起冲突,因此上级指示让我们不要去扫墓。我们后来发现,这完全是谎言,是公然阻止我们行使公民权利。”

台海关系

在三月二十日举行的选举中,民进党击败国民党和亲民党联盟,保住了总统位置。在陈水扁再次当选之时,全民公投结果也已揭晓,两项议题都因为投票率低于50%而无效。 北京当局对台湾的选举感到极为关切,尤其是就是否同北京举行和平谈判等两项议题举行全民公决,引起中国当局的愤怒,北京认为这是台湾试图走向独立的第一步。BBC中文部派往台湾报道选举的特派记者乐安认为, 这次选举将给两岸关系带来深远影响:这次台湾选举陈水扁再次当选。大陆当局总说,寄希望于台湾人民,现在台湾人民选举陈水扁连任。因此北京应当调整对台政策,继续采取不理睬陈水扁的策略很难。另一方面,公投没有通过,这也是陈水扁在考虑对大陆政策时必须注意到的。

而在12月举行的台湾立法院选举中,陈水扁所领导的民进党没能夺得议席的半数,他引咎辞去党主席职务。

其他

中国一家法院在五月份判处生活在美国的民运领导人杨建利五年徒刑,罪名是非法入境及从事间谍活动。由于杨建利是民运领导人,被中国政府禁止入境。据称,他在2002年使用朋友的护照进入中国,调查华北的工人骚乱情况,结果被捕。宣判之后不久,杨建利在狱中中风。这一消息是几个月后才被传出的。杨建利的妻子傅湘对BBC说,她简直不敢相信身体本来很好的丈夫如今会病成这样:杨建利一案引发国际上广泛关注。一百多名美国国会议员向胡锦涛发出函件,呼吁他让杨建利获得假释。

以上是“2004年中国大事回顾”的上半部分。在下半部分里主持人将回顾江泽民交出军权、中俄领土协议和四川汉源等地爆发的大规模农民抗议示威活动以及华语歌曲大师黄沾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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