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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0月07日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11:00北京时间19:00发表
分析:马国华人的政治困境

BBC中文网驻马来西亚特约记者 黄文慧:

马来西亚一直以来以种族政治挂帅,马来民族主义几乎贯穿在所有的领域,作为该国第二大族群的华人社群,长久以来深感在政策或待遇上,犹如二等公民。如今,马来西亚一代强人马哈蒂尔即将下台,象征着强权落幕的时期,华人社群是否可能在当前的马来社会摸索新的政治路向时,寻觅政治上的出口。

80年代的马来西亚华社曾经面临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的危机时刻,在华人社团的领导下,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改革浪潮,由曾希望加入执政党"打入国阵、纠正国阵",到茅草行动后,数名华社领袖遭逮捕,选择壮大反对党,推动两线制运动,以期改朝换代来争取华裔的权益。

然而,到了90年代,在经济蛋糕扩大后,华社的公民社会力量逐渐薄弱,这可从1985年签署代表华社政经文教总要求的"华团宣言"的5千多个华人社团,到了签署1999年内容相似的"大选诉求",只剩下区区的2千多个,便可看出华社或华团组织,已经分化成两个壁垒分明的阵营。

华社踌躇不前

马来西亚著名华人时事评论员张景云认为,华社在90年代始,无法持续性的推动政治上的变革,关键的原因是因为华社是一个重商的社会,华社领袖几乎全是商人,重视的是经济利益。

张景云目前也是华社研究中心的研究员,他说:"华人社会目前有一种看法:认为大势已去,无法控制和主宰政治发展,产生"偏安"的心理。

"华人除了商业利益,不爱谈其他,与早期移民的'大头家'一样,靠拢权力来发展企业,在政治上未考虑到专政的文化形态对国家不好。大商家与政府的关系良好,也因为经济因素造成华人看来偏向政府。


华人对政治冷漠

代表马来西亚14个州属华人大会堂的大马中华大会堂总会(简称华总)与大马中华工商联合会总会,近期也双双更换领导人。但是,华社舆论界质疑华总是否依然代表华社,特别是近10年来,执政党特别是马华对华总的"收编", 使她基本上与争取华裔教育权益的权威机构―――代表着全国1千400多间华文小学 及60间华文独立中学的马来西亚华校董事会联合会总会(董总)与马来西亚华校教师会总会(教总),也就俗称的董教总,渐行渐远,几近分道扬镳。

缺乏改革领导

年青政治评论家唐南发认为,当前的华团领袖不可能领导华社改革。

他认为,一些华团依然迷信种族政治的魔力,提倡要增加华裔人口来壮大政治比例的代表权,而实际上华人人口的比例越来越小,依循种族政治架构将削弱华社左右政治的能力。

"可是,他们却没看到实际上是政治不透明、司法不公正的问题,他们应该期待更公平的政治参与权。"

他认为,华社基以单一族群的振兴是行不通的,华社应当走出悲情,与他族在一起推动社会的进步。

"即使在华社具有号召力的董教总,对许多年轻人来说,形象也逐渐不清晰。"他认为,现今的华裔年轻人也没有以前的忧患意识。

他说,改变的契机不在华社,而在巫统内部的权力斗争。他说,华社曾经拥有最好的良机来突破政治上的瓶颈,4年前安瓦尔事件掀起的改革运动便是一个机会,但是,当时华社却踌躇不前,只有少部分的华裔青年积极参与。

他说:"这反映了华社(对他族)的不安全感、不信任感,只是简单的把马来社会分成巫统与回教党而已。没看到马来社会还存有中坚的游离分子。"

他也认为,华社某些人士还在期待中国的强大可以提高他们的地位,特别是老一辈的华人及主流的华文报章,如《星洲日报》和《南洋商报》,一直吹棒中国的崛起,宣扬"大中华主义";但是,对本土各族或邻近的印度尼西亚议题的探讨却是泛善可陈的。


数千马来人集会斥责华人

没有安全归属感

他指出,华社最大的问题是与其他族群缺乏沟通,华社几乎不看"马来报、或回教党党报"。

"华社在文化上、心态上并未真正的落实本土化,华团或华社领袖也鲜少提倡尊重和发扬他族的文化。马来西亚的513种族冲突事件及印度尼西亚的'排华事件'造成华社活在'围城'的心态,即使出现改变的机会也不敢勇于一试。"

马来西亚战略分析机构的首席分析员黄永安指出,华人的政治处在十字路口,因为长期以来至少在心理上,华人被压迫太久,面对了自我认同的危机。

"他们会思考对这个国家是否拥有归属感,受英文教育的华人会怀疑自己是否是华人,受华文教育的人士又想自己是否应该西化?"

黄永安认为,华社的瓶颈反映出华人自身内在的问题,在文化上自大,在心理上不安全、复杂、容易妥协,什么事情都是鲁迅的"差不多先生"态度、什么都降到"钱"的价值来度算。

"对这个国家的认同不只是有没有升国旗、获得'拿督'快衔,而是对本土、对历史是否有感情!"

黄永安也预测,华社或华人的政治在后马哈蒂尔时代不可能产生重大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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